【这么配合?宿主,咱下次多给他几管药。】
【好。】
祝临屿应下系统后便开始专心给逸舟上药。
他的表情很认真,即使面对这样一只满是伤口的手臂,他的表情也没有一丝波动,但是动作很轻,他还未有什么感觉时,祝临屿就已经处理好了。
在逸舟的视线里,他只能看到祝临屿立体的眉骨,与黑压压垂下的眼睫。
眼皮也很薄,一副冷死人不偿命的薄命相。
其实从他们仅有的几面中,祝临屿的表情好像都没怎么变过,就连逸舟他自己都忍不住破功了几次,祝临屿好像没什么表情似的。
要么本性如此,要么就是千年的妖精,道行比他还深。
一只胳膊在别人手中,逸舟只能不断发散思绪来缓解这种被控制的不适感,还未想多远,他突然在胳膊上感到一种痒意。
他低头看去,祝临屿又像是什么都没干一样,神态专注地在他胳膊上缠纱布。
逸舟饶有兴趣地挑挑眉,然后动动胳膊,主动换了另一只放在他的手上,“换一个。”
祝临屿“哦”了一声。
然后在逸舟好似不在意,实际若有若无的视线中,他发现祝临屿好像也不是那么平淡。
在处理伤口时,悬停在伤口上的指尖多有犹豫和踌躇,薄唇抿成一条线,压下去的眉眼从未抬起过,一幅不敢看人的模样。
悬停许久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然后指尖迅速按在他的伤口处,一触即离。
就像被一只猫尾巴轻轻拍了一下,不痛,只有尾巴尖拂过时带来的一种毛绒绒的痒意。
又好像一阵轻风携了一把毛絮,沿着伤口深入内里的直直地向他喉头钻去,又融入他的血管,流向四肢百骸,这种轻柔竟让他生出了一种危险的不受控的战栗感。
逸舟的喉结不受控制般滚动了一下。
为了掩饰似的,他双腿交叠,换了个姿势,借着身体的动作,他救回了自己主动交出去的胳膊。
哪有人给人放出一个危险的信号后,只为了给他人上药,然后在这一连串的行为之后,就为了触碰伤口?
他好像永远也搞不懂祝临屿的目的,索性便放弃思考,逸舟学着祝临屿的语气真诚道谢,“谢谢你研究员先生,您的美德如甘霖普降。”
“不,你还需要脱衣服。”
祝临屿很想与他错开视线,再提这种要求,但是为了维持一种“直勾勾”的剧情效果,他只能直面着逸舟那种带着略微怜悯的、“年纪轻轻脑子不好”的眼神。
当事情太过荒谬时,他只能昧心地说服自己,这是合理的。
于是逸舟二话不说,解开了自己的上衣,手指停在覆着一层薄肌的腹部,平静地问他,
“还需要我脱裤子吗?”
第一次直面一具活的、男性的躯体,祝临屿选择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当那只捕捉他视线的手停在一个危险的部位,甚至还有向下用力的动作时,他的眼神一时间都有种无处安放的无措。
逸舟在解衣服时也在一眨不眨地盯着祝临屿,于是当他发现祝临屿不似伪装的眼神后,一种更加荒谬的疑惑在他心底产生,
我是流氓?
“……”
“不需要。”
说完,祝临屿重新找到停放目光的东西,在药袋里找出自己需要的药膏,然后又是那种举旗不定的犹豫。
即使看了太多尸体,对人体已经初步免疫的他,此时也生出了一种共情的痛感,他实在不敢对着逸舟的心脏下手。
似乎他的第一颗原核长在心脏处的原因,辗转过太多研究院,左胸被开开合合,再加上这具身体的主人也不在意,时至今日这些割伤依旧没有长好,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能看到红白的胸骨痕迹。
或许他可以再等等,等逸舟的伤养好后再想个其他借口。
祝临屿正要放弃不带任何目的地为逸舟处理伤口时,他先前举棋不定的犹豫模样落在逸舟眼里,令逸舟心思转了转。
他在祝临屿倾身为他上药的动作中,微微向他靠近,长臂一伸,揽住他的腰,另一手抓住他的手腕,然后用力向自己心脏处的伤口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