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平常,即使他再怎么认为祝临屿很赏心悦目,也不可能做出这种行为,但是刚刚强行突破能力抑制剂的压制使用原核能力,再加上原核还未完全生长好,他现在脑袋已经结成了一团乱麻。
左边是危险,右边是祝临屿掐他脖子又舍己为人的行为,前面是怀疑,后方是交换,这些念头团了个团,绕在一起,他的脑袋已经不清醒了。
脑袋已经短路的他将那团乱麻一股脑剪断,再接上,但是线头接错了,他的行为也发生了偏离。
但是从他表述有致、微微沙哑但含着轻笑的声音中完全听不出,
“如果是因为这个,对我来说没什么,是交换不是吗?如果下次你能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就更好了。”
而后他拿掉祝临屿的手,直起身,非常冷酷地说,“所以如果有危险时,你要先保护自己,你的命很重要,而我不喜欢欠人命。”
说完他向门前抬了抬下颌,示意“客人”可以离开了。
鼹鼠行为守则,可以示弱寻求一击必杀但不能真展露弱点。
条理清晰,完全看不出脑子不好的样子,还能铭记守则,独自养伤。
但是祝临屿的手指刚刚贴着他的颈动脉感受了一下,动脉跳动又轻又缓,逸舟确实有病。
于是祝临屿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会离开,但是你等会儿别忘了给医生开门,这个医生你可以相信。”
“稍后我会让我的助理来照顾你。”
“还有死去的蜜蜂,我会处理好。”
这些交代祝临屿说得很缓,似乎在确保逸舟能听懂。
这本是一种平静的、耐心的行为,但是眼角眉梢有一丝轻扬的弧度泄露了他真正的情绪。
见了太多次逸舟怜悯病人的眼神,此时此刻轮到他带着这种情绪看着逸舟,位置对换,祝临屿感到了几分微妙的开心。
但逸舟始终是逸舟,他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又小瞧你了的眼神,故意问道,“我病了?这你都知道。”
“……”
泥人这时候也该有几分脾气了,祝临屿半抬起漆黑的眼瞳看着逸舟,表情认真而沉静,与他探讨,“你知道智力残缺的人经常说什么吗?”
他的表情太能唬人,平常也不是故意噎人的作风,再加上此时逸舟脑子也不清醒,他没怎么听清祝临屿的问题只听到他问“你知不知道……”,于是他诚实地摇了摇头,回答,
“不知道。”
“答对了。”祝临屿一点头,肯定了他的说辞,语气轻描淡写,“好好休息。”
他在恒温室内找了个密封袋将失去神经反应的蜜蜂装进去,随后就离开了。
祝临屿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继续向生态园内部走去,在那个奇诡的培育基地面前停下。
他没有用通行证进去,在那扇封闭的大门外沉默伫立。
身形修长,气质冷淡,斜斜的日光在他身侧勾勒出一片暗色阴影。
微低着头,似乎在观察自己手中的一个袋子,所有情绪隐在黑压压的眼睫之下。
等培育基地的负责人走向前停在他面前,祝临屿抬眼,平淡地看着他。
表情正常,他应该没有惹到这位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