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脂懒得再跟系统废话,忍着疼一路踉跄跑到桌边,拉开抽屉,翻找一通后又关上。
如此翻了几个抽屉,终于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一只红宝石戒指。
这是伊旋黛家族的传家宝。主人将它作为求婚戒指送给他后,就被他随手扔在这里,还一次都没有戴过。
林燕脂轻轻喘着气。
这具身体比他原来的要弱很多,又刚经历了虫族入侵,死里逃生,受不起这番折腾,跑几步就叫他累成这个样子。
虫翅割出的伤口虽然大都愈合,但雪白衣袍上的血迹犹在,被粘稠的治疗液大片晕开。液体滴滴答答落下,衣袍和长发都湿漉漉紧贴在身体上。
他并不在意,将那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看着雪光下宝石内部流转的火彩,轻声解释道:
“一个猴一个拴法。想打动Alpha,靠信息素就可以。但想打动Beta,就得靠利益。”
“他绝不是偶然出现在蛰泽。我大概猜到他是来找什么的了。”
*
庭院花池旁,有人静默独坐。
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让池中所有植物都一夜凋零。草木寥落,天地间除了风雪再无它物,那个身影也纤弱得仿佛只是错觉,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化入雪雾中。
系统实在太紧张,忍不住找话题:【用这枚戒指证明你是公爵的妻子后,那个Beta就会救你吗?】
“不会。政客可没有那么多同情心。我只是需要它来立一个人设。”
【人设?】
“一个死了老公伤心欲绝安全无害的柔弱Omega寡妇人设。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相信我待会儿要说的话。”
【你要说什——他来了!】
走廊拐角响起窸窸窣窣的踩雪声,有人踏雪而来。
死寂走廊中遍地虫族的残肢,景象可怖,他却没有让侍卫跟随,脚步始终从容不迫,不疾不徐——
以智慧闻名的罗斯蒙德似乎永远这般得体。
却在寻觅到长廊尽头时,他脚步一顿。
那一刻,顾澜几乎以为坐在花池旁的是一尊冰雪塑成的雕像。
大概是神明亲手雕琢而成的爱物,因此受尽厚待,即使这般严苛的风雪也无从折损他的美丽。霜雪之下那张脸如同水墨勾勒,眉目朦胧如画。寒风吹得袖口与袍摆轻扬,裸露出皮肤依旧莹润如玉,竟不因寒冷而狼狈青紫。
顾澜在静谧的风雪中不期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走近,单膝跪下抚摸袍摆之下的那双赤脚。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冷却柔软滑腻,他这才惊醒面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说了声抱歉。
然后柔和地笑道:“原来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会在治疗舱中多待一会儿。”
林燕脂摇头:“我已经睡得够久了。”
他看着跪在脚边的Beta,声音同样轻柔,“您是来带我离开的吗?您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呢?”
“……”军装口袋里Alpha将官给的剧毒药剂冷得像冰,顾澜不动声色地笑问,“你想去哪里?”
“小时候我不爱喝药,院长常常吓唬我,再不听话就把我赶出研究所,送到隔离室去。”
顾澜一怔,面前美人却依然微笑着,似乎只是在开一个家常的玩笑。
“我知道他并没有说错。即使一个身体健康的Omega,无意泄露出的一缕信息素就可以引发动乱,又何况我这个病人呢?研究所毁了,我今后的归属应当是隔离室,这对我和别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我只是很难过……”
林燕脂轻声叹息。
“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我想尽我所能帮助联盟公民。可惜直到今天,终究还是没能做到。”
顾澜心中讶异:“你是甘愿接受实验的吗?”
“这里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家人。”
又是一阵寒风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