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这是三个月的暴晒之后罕见的阴天,但野兽营里的新生并不为此感到高兴,一个个脸色阴沉得比天色还难看。
一大早就爬起来,整装列队等待的却是一个Omega——一个为了自己休养而让他们在野兽营加训整整五天的Omega!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顾澜走上主席台。
“林教官马上就到。今天的考核任务很简单,对教官行一个吻手礼。”
什么东西?
吻手礼?
碍于军纪,新生们不敢大声吵闹,但还是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安静!”
顾澜沉声道,向来温和的Beta严肃起来也显得有几分冷冽。
“我知道各位都看不上Beta贵族们研究出来的礼仪,认为军礼大过一切。但是,Alpha最被诟病的就是兽性。如果战争某天结束,要想进入战时被Beta们垄断的文明世界,你们首先要学习的就是他们的礼仪。”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见到角落处走出的身影后停下。他立刻恢复成从前温文尔雅的模样,朝来人温声道:
“您来了。”
那个Omega?
没有上级的命令,新生们不敢随意扭头。于是只能梗着脖子,拼命用余光找寻那个Omega教官的身影,然后——
全场鸦雀无声。
尽管已经在照片上见识过,不免还是为这样清雅的美丽而惊异。皮肤苍白而眉目浓烈,长睫如水墨氤氲出一片雾气,那个Omega就这样隔着水雾遥遥望过来。
但他没有在看任何人。
他穿着黑色的教袍,纤细得像一杆从雾气中生长出来的墨竹。神色淡淡,从黑压压一群Alpha当中轻巧地走过,似乎不曾意识到他们的存在,也不曾意识到空气中那些躁动的、危险的Alpha信息素。
无数新生的视线情不自禁落在那杆被腰封勒出的细腰上,很快又仓皇移开。只能狼狈地用余光企盼那人能走慢一些,再慢一些。
今天无风,空气中也没有捎带来任何味道,这群Alpha却在心里想着:
啊,原来这就是野姜花。
这样香的花。
林燕脂走上主席台,在正中央的座椅上坐下。
顾澜对台下的新生道:“我先来做一个示范。”
他在林燕脂面前立正致意,后撤半步单膝跪下,然后执起林燕脂的手慢慢低头吻下去。双唇在离那片白皙光滑的肌肤一指距离远时,他稳稳定住。
然后,松手起身。
“行吻手礼时,不可以真的亲吻到受礼者的手背。这是禁忌。考核也是如此,如果有人犯禁,要么补考,要么离开。”
“还有,”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禁制袭击教官。违令者,我们军事法庭上见。”
新生们沉默着不说话,一反之前桀骜不驯的模样,乖乖排着队上来考核。
考核的内容并不是这些Alpha是否能完美无缺地行礼,而是他们能否抵抗来自Omega肌肤的诱惑。一旦他们的嘴唇贴上林燕脂的手背,一旁的检测仪器就会发出响声。
顾澜拿笔做着记录,心情不好不坏。
将考核时间选在今天不是没有原因的。
今天林燕脂的信息素外溢缓解了许多,几乎已经闻不见他身上的气味,只有在靠得极近的时候才会闻到一点野姜花的甜味。
因此这并不算是完全不可能通过的考核。
情况和顾澜预想的差不多。
从数亿人中选拔出的百来名新生,只有一半能顽强抵抗生理带来的欲念。剩下一半,要么苦苦克制着只是双唇贴上Omega的手背,要么完全失控,捧着Omega的手狂舔。
后者自然也有电击鞭来帮他们恢复清醒。
不管成功与否,走下主席台的新兵们无一不是满头大汗、一副逃出生天的模样,与他们上去时跃跃欲试的兴奋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