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新生们得到允许后挨个排队进门拜访,见到他这幅模样都大吃一惊。西泽尔却面色平静,似乎并不觉得难堪。
那时候他那些同窗兼未来下属还忠诚地围在他身边,要么诙谐地表示关心,要么愤懑地为他不平,他都一言不发,沉默着抄写禁令。
就算到现在,只剩下一个同伴还忠实地守在他身边,也依然连眼睛也不抬一下。
也不知是太能忍,还是真的完全不放在心上。
林燕脂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往西泽尔身上引。
看得出来这些新生对西尔维尔家族依然很崇敬,开口时略有犹豫。但在面前Omega期待的眼神下,还是大着胆子当着西尔维尔继承人的面,将一切和盘托出。
“谁也没料到西泽尔会在考核的时候突然发狂。”
“其实他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西尔维尔现任家主是他大伯。他母亲去世得很早,老西尔维尔将军在没有妻子信息素安抚的状态下奔赴天炉星战役,发狂将整颗星球连同比邻星系都屠戮殆尽。议院将他起诉,判了死刑。”
“那场战役西泽尔也在。那年他只有十二岁。”
讲述者艾路斯更近地凑近沙发上的人,压低声音,自欺欺人地认为这样就可以瞒过顶级Alpha的听觉。
“从那以后西泽尔就对Omega避之不及。大概是见过自己父亲被欲望折磨到发疯的模样,害怕自己也变成那样,所以想要靠远离Omega来克服对他们的依赖。”
“西尔维尔也对几代继承人的疯狂心有余悸,对西泽尔进行了很严酷的家族训练。那种日子他坚持了六年,换做我们,估计一天也坚持不下去。”
“他本来一直都做得很好。五年前那场星盗恐怖袭击,星盗潜入璨川用Omega信息素制造动乱,在场的Alpha全都中招了,只有西泽尔始终清醒着维持秩序,才没造成巨大伤亡。这简直不可想象。”
艾路斯苦笑一声,“所以在吻手礼考核之前,我们都以为他能成功。”
林燕脂静静听着他细数西尔维尔那些惨无人道、堪称洗脑的特训,心中愈发沉重。
他还以为西泽尔之所以会怀疑他在信息素里动了手脚,是出于Alpha一惯的自大和狂妄。
没想到西泽尔还真有怀疑别人、而非质疑自己的资本。
难怪顾澜会和西泽尔是童年时代的好友,难怪脱敏计划会选择与西尔维尔家族合作。
也难怪西泽尔此时可以在旁人的视线下若无其事——
这样精神与身体双重虐待式教育下培养出来的清教徒、苦行僧,镣铐和体罚对他来说应该只是家常便饭。
林燕脂心中挫败。
又随便说了会儿话,他借口身体不适,让Alpha新生们离开。
角落里的西泽尔则因为镣铐,自然而然落在最后。
客厅内再无旁人,林燕脂朝墙角走过去。
他已经冷静下来。
之前他用这副镣铐彰显自己作为教官的权力,妄图激怒西泽尔把他赶出璨川,却没料到对方如此训练有素。
但是没关系。
不是讨厌Omega吗?正好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Omega那标准的、无用的同情和好心。
他先替西泽尔解开手铐,指尖微顿,下一步却卷起对方的袖口。
面前人果然抬手躲开,像被烫到似的避之不及,如艾路斯所说极为厌恶Omega。
林燕脂心中轻笑,面上却露出担忧的神情:
“镣铐戴久了会磨破皮肤。西泽尔,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林燕脂等了一下,再次伸手触碰对方的袖口,这一次不再遭到拒绝。
掀动袖口时指尖不经意碰到面前人手腕上的皮肤,一下一下,若有若无,研究所里隐姓埋名的伊旋黛公爵就是这样最初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