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脂在墓前放下一束花。
是精心修剪过的石蒜花,细长花瓣根根分明,鲜红如血,如同伊旋黛世代遗传的红发。
“石蒜在古东方,又叫做彼岸花。因为花叶两不相见,总是被人们与阴阳两隔联系起来。其实石蒜花生命力极强,耐寒耐旱,能在最贫瘠的土地甚至石缝里生存下来。所以它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花语便是——坚贞不移的爱情。”
林燕脂声音很轻地开口,像是害怕惊扰了地下的亡魂,又像是灵魂已随亡者去往另一个世界,尚未归来。
“我不能和你结婚,因为我爱他,西泽尔。”
“跟他的姓氏地位无关,与他的信息素也无关,我爱他只因为他是他。”
“撒谎。”
西泽尔冷声道,“安卡·伊旋黛已经在公民系统中恢复信息记录,他依然是未婚。”
林燕脂语塞。
这一点他确实说不通,蛰泽星上的实验体都没有公民身份,安卡·伊旋黛假死脱身来到研究所,也是黑户。
所以他们虽然已经秘密举行过婚礼,但的确没有任何法律文书可以证明这场婚礼的有效性。
来时他心怀侥幸,认为伊旋黛的家传戒指足以糊弄过去,没想到西泽尔的个人终端竟然能直接探查公民系统里的隐私数据。
万恶的天龙人!
林燕脂勉强道:“可你不也同样查不到我的身份吗?军部有心隐瞒我的一切,又怎么会让你知道我曾经嫁给过谁?我没有必要欺骗你,而你其实也一点都不了解我,西泽尔。”
“……即便如此。”
西泽尔几乎是从喉中挤出这几个字。
“他已经死了。我不在乎您的过去,也原谅您对我的隐瞒。”
林燕脂闻言怒了:你算哪块小饼干,轮得着你来原谅我?
他站起来,抬头直视着面前的人,眼神冷淡。
“是我说得太委婉了吗西泽尔?”
“我的丈夫是为救我而死。虽然他的身体已经死去,但爱永不消亡。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身份吗?好,我告诉你——”
“我是安卡·伊旋黛的未亡人。”
“你知道未亡人的意思么?人们把失去伴侣的Omega唤作未亡人,我从前无法理解这种说法,认为是对Omega的轻视。如今才知道,原来失去爱人真的如同失去一半生命,还留在人世的那一半也不过一具行尸走肉。”
“你在我丈夫的坟前如此轻视他的死亡,是否想过他的遗孀也不算是真正活着?”
西泽尔视线不躲不避,神色冰冷。
“这只是封建陋习而已。他既然已经死了,就与您再无关系。”
“不,西泽尔,你不明白。如果不是为了完成他的遗愿,我不会苟活于世上,也不会来到圣斯特恩接受这样的工作。你以为我真的享受其中吗?可我不是天生放荡,更不是无私奉献。我只是甘愿为了他,牺牲我的一切而已。”
“没有人该为旁人的愿望而活。”
西泽尔毫不动摇,走近一步,深深凝视着面前人,“也没有任何使命必须只由个体承担。”
林燕脂:“……”
林燕脂竟然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