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理由都在说他怕方锐寻觉得麻烦,但最本质的还是他的害怕。
他太喜欢方锐寻了,以至于他甚至不愿意在对方面前留下一点污点。
哪怕一点,都不好。
从前一次又一次的失去都让他心里发痛,无论是想做的事,还是在意的人。
从他的角度来看,不免对自己产生深深的怀疑
——一定是他不好,所以留不住对方。
这样想来,不免会想逃避,虽然心里渴望着和方锐寻的亲密接触,但又生怕两人时时刻刻在一起,对方会十分轻松地抓住自己的弱点,最后离开,把他留在原地。
过早地看清自己,然后会更快地把自己丢下。
他不愿这种事再次发生,他想留住这个他最喜欢的人。
于是就有了这些看似蹩脚但同时也虚假的理由。
方锐寻见他没看自己,低头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
他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难过和失望,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想说不麻烦,他希望沈叙白留下来。
但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成年人间的交往,最重要的是不要捅破那一层窗户纸,时机不对,力道太重,结果都会适得其反。
再说,他也有信心,等沈叙白接受一切,重新回来的那一天。
于是转头继续看手中食材上的标签,除了刚才的两句解释并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一副完全听话的样子,低声应了句:
“嗯。”
但听到肯定回答的一瞬间,沈叙白心中又升起些许失落——明明对方也同意了,但为什么还是觉得有些难受呢。
靠太近了痛苦,退一步还是痛苦,原来爱着一个人的时候,幸福和痛苦的分界线就开始模糊。
沈叙白也没再说什么,攥着推车把手的手掌越发用力,明明是冬天,手心却冒出了汗。
“那天我开车送你吧。”
“啊?”
以为方锐寻会不高兴,会缄口不言,但没想到会是这句话,沈叙白抬头,不免疑惑出声。
“你后天搬家,我陪你吧,正好开车送你。”
“不了,我自己打车就好,再说。。。。。。”
“叙白。”
这是今晚方锐寻第二次打断他的话,平常都很温柔耐心,无论怎么样都会等沈叙白把话说完,但唯独在说道这件事的时候变得无比强硬。
“嗯?”
“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在暧昧期还能让人心动,但在这时候问却让沈叙白心凉,他内心翻江倒海:
“我们是情侣啊。”
“我是你的什么?”
“男朋友。”
“嗯,那你记住,男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
方锐寻把手中两小棵生菜放近推车,拉上他的手,语气认真又不容置疑:
“并且,这都不叫作麻烦,你住在这里不是,开车送你不是,我都愿意,也很乐意。”
“如果你依旧觉得这是麻烦的话,那我希望你能多麻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