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由梨约定的见面时间。
会喊他悠酱的,也只有由梨。
“悠酱吃过晚饭了吗?”
“悠酱在新学校有交到朋友吗?”
“悠酱转过来看着我啦!为什么在室内还戴着帽子?生病了?”由梨好久没见到虎杖悠仁,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说。“对了,来之前我给爷爷换了贡品,是邻居村田小姐给的葡萄。”
由梨继续道:“村田小姐说没有虎杖爷爷帮忙,院子里结的葡萄没有去年的多,不过甜度没变,爷爷应该会喜欢的。”
虎杖悠仁:“唔……是这样啊……谢、谢谢你,由梨。”
僵硬地转身,面对日思夜想的由梨,虎杖悠仁脑子反而空白一片。他该说什么来着,那样说真的好吗,要怎么说出口。可恶!明明私底下已经对着镜子演习过十多次了!为什么,为什么就做不到像烂俗电视演的那样丝滑啊!
“脸色很差,真的没有生病吗?”由梨凑近虎杖悠仁,模仿着自己生病时对方贴额头的动作。
原本生气对方悄无声息地办理了转学,现在她只想确定悠仁的身体情况。
从小时候开始,感冒发烧只会找上她,悠仁就算飘雪的冬天穿短袖流汗也没事,那么强壮的家伙现在脸色好难看,用苍白来形容都少了点感觉。
虎杖爷爷是生病离开的……由梨有些后怕。
“……没生病啦,来的路上这么戴着,忘记摘了。”虎杖悠仁闷闷的,直起身。
轻而易举顺从由梨的力道弯腰了,他不该一开始就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亲近,这还怎么将话题拐回去啊。
前不久才违背永远在一起的誓言,从杉泽第三高中转学去了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接下来更是要说出伤人心的话。想到自己编排好的内容,嘴角扼制不住颤抖,几乎快要脱离这张脸飞出45楼,然后摔得粉碎。
说啊……
说啊。
说啊!
对由梨说“之后不要再联系了”,对由梨说“爷爷已经不在了,家里你也可以不用去,我们本身也没有更深的关系,不需要由梨你接替我的义务”,对由梨说“……”。
啊,说什么……虎杖悠仁嘴巴发苦,声带像被人突然剪去了,开不了口。
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宿傩正在嘲笑他:
“这样的你注定是个弱小没用的废物。”
面对如此关心他的由梨,能把那些伤人的话说出来的家伙才是废物啊!虎杖悠仁痛苦地想道。
可是,凭他现在的情况,离由梨远远的,才是最好的选择。
爷爷曾经打趣他的样子,由梨和他独处时的样子……他和由梨缩在小小的阁楼,两人互相慰藉,屋外任何声音都穿不透那堵高墙。
只剩一个人也不会寂寞,因为有由梨在。
但他现在要将对方远远地推开。
“由梨。”
“嗯?”
“……”
悠仁果然怪怪的。
但他说没病,由梨也不再纠结。
只是细看悠仁,除了脸色古怪,数日不见脸上竟然还添了两道疤!
霸凌。
由梨一下子想到了这个词,脑海里多了些许不堪入目的可怖画面。悠仁被新学校的同学欺负了!悠仁被人欺负了!悠仁被欺负了!
是谁?
“悠仁,是有谁伤害你,对吗?”由梨伸手顺着悠仁的下巴,摸上了那两道似乎尚未愈合的疤痕。
她甚至能感觉到疤痕在开裂。
虎杖悠仁被由梨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很自然地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