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撞上黑板坠落。如同伊地知此时的心情,因煽情而流出的泪花刹那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啊啊——这家伙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不觉得有点暧昧不明?怎么可以对这孩子讲搭讪用语啊?
偏偏让他听见了,回高专之后该如何面对毫不知情的虎杖?
伊地知内心抓狂,为五条悟摇摇欲坠的德行着急。
甚至于,耳边出现了虎杖悠仁的啜泣,那孩子哭的十分可怜,将头埋在腿间,孤零零坐在通往高专的石阶上。而本该陪伴他的由梨,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啊!
这不对!
对吗?
不对不对不对!他怎能袖手旁观!
再者,五条悟才给予他工作上的帮助,他怎么能如此阴暗地幻想对方,这也是不对的。
伊地知默默忏悔。
不等他调动僵硬的大脑来挽救前辈形象,已经有人做出了回应。
“唔,毫无印象。”由梨说。
这么回复一个对她包容的人显得有点失礼,而且五条老师对悠仁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她不能给五条悟留下叫人失望的形象。
由梨回望着对方,从脑海里抓住合时宜的理由解释:
“可能您是经常和伏黑君见面,我们又瞳色相近,所以给人见过的感觉吧。”
任何见过五条悟的人都不可能遗忘他吧?
她的记忆力还没差到这个地步。
这双眼睛,很漂亮,她见过夏日祭最盛大的烟花,见过冬日里修饰世界的白雪,可是相较之下,她也只能说实话:五条老师比那些景色更靓丽。
仅仅一瞥的程度,也会令人无法忘怀的。
所以她确定,真的没见过对方。
“唔……是么。”五条悟带着笑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越笑越大声。
由梨被这副夸张的样子弄得迷惑了。
总不能是她记错了吧?
五条悟收敛笑容,正经地说道:“或许吧。”
“哈哈、哈哈哈!”伊地知干笑两下,随意扯开话题。“那个,虽然转学手续交由校长先生亲自处理了,但正式入学的日期还没定下来……”
海常高校5月的体育祭结束不久,学校堆积了许多事。
即使校长给足五条悟面子,也没法当场下决定。海常是体育强校,尊重个人发展。
和班主任沟通、确定由梨同学的性格适合放在哪个班级,根据五条悟转交的书面文件慎重考虑她将来的发展——不论是学习还是体能。
这些都不是简简单单、三两下就能够敲定的。
联想到由梨和虎杖一样的孤独处境,伊地知难免发愁,十分担心对方突然转学而不适应。
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和能够称为亲人的存在,唯一能依靠的,现在也只是个面对未来会感到迷茫的少年。
伊地知知道这种感觉。
作为辅助监督,和遇难者家属沟通时,他常觉得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每个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而不是被诅咒或是其他本可避免的人为灾难所摧毁。
他故作轻松地提议道:“不如趁此机会,我们一起逛逛学校吧?”
那么,勉强尽自己所能,让虎杖悠仁和由梨对高专多些‘家’的感觉吧!
“诶——?”五条悟发出可爱的惊叹。
同时,也止住了由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