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伊地知满脸疲惫地走在山路前面,身后跟着努力爬坡的由梨。
这条路,伊地知走过上千遍上万遍。
但这会儿他也在心里骂:哪个混球决定的啊!为什么把高专建在这么荒僻又难走的地方!
加班结束,浑身快散架了,还得走很远很远才能回高专喘口气。
高层的任务对五条悟而言,都不必费心,呼吸间就祓除了令二级咒术师烦恼的诅咒。
只不过中途出了差错……咒灵钻进属于高层的会社,五条悟手一挥,别说是咒灵了,整栋公司都被他拆了。
“那么晚才去接你,真的很抱歉由梨同学。”伊地知解释道。
“如果不是五条先生挡在我前面,将高层的全部火力转到他身上,现在我也还在总监部坐冷板凳呢。”
由梨听出言下之意,不禁关心一句:“五条先生他还在和高层的人……”
海常高校五点左右放学,那时五条悟给她发了信息,说让她等会儿,结果等了4个小时。
她可以在校外的甜品店打发时间,但显然忙碌的大人没那么幸运。
伊地知转身,伸手拉一把由梨,二人站在同一台阶上,他十分无奈地点头,随即摇头,自相矛盾的动作令由梨产生了困惑。
“他啊……”
——不可能那么听话啦。
正想将这句话说出口,夜色中,树影稀疏,伊地知仿佛见了鬼,突然闭嘴。
通往高专的台阶两侧,并没有安装灯柱,就像信赖咒术师的夜视能力一般,省去了这笔多余且昂贵的开销。
漆黑的,摸不见手影的地方,那一边仿佛是地狱的入口,瞬间亮起了摄魂的幽光。五条悟就从那里晃晃悠悠、用散步的速度走了上来。
由梨捂着狂跳不止的心口:“原来是五条老师啊……”
她松了口气。
不是什么鬼啊、幽灵之类的就好。
五条悟站在五六个石阶下方,脚底看不出用力的姿势,向前一跨,凭空出现在她身边,故意伏低上半身,“吓到你了吗?”
“五条老师分明看得很清楚吧。”
对方极度幼稚的举动叫由梨生出些不服气。
虽然天色昏暗,但五条悟上扬的嘴角太过刺眼,好像从她的害怕中汲取到什么特别有滋味的体会,于是由梨昧着良心,嘴硬地否认了,“完全没被您吓到。”
“诶——真的吗?”听她这么说,五条悟拖长声调,抑扬顿挫的,同时摘掉墨镜俯身直视她的眼睛。
他的眼睛弯弯,和天上的月亮差不多,带着调笑的意味。
随后略过她偏着头看向伊地知:“反省下呀伊地知,辅助监督也该锻炼一下肌肉喔,扁扁的让人很没安全感。”
五条先生这是在高层那儿受什么刺激了吗?
说话好直接!
由梨急得连忙朝伊地知摆手:“我不这么觉得!”
“哈哈。没事的,不用太紧张,我不介意的。”伊地知温柔地笑着,“他说的毕竟是事实,而且刚才我也吓到了。”
背后说人家,结果被当事人抓包。
万幸没说五条悟的坏话,否则接下来有很长的时间都别想只喝两杯咖啡就能完成工作。
“什么嘛,一副成熟大人的样子……”五条悟直起腰板,跟着二人慢慢地走。
垂下的左手灵活地玩弄着墨镜,脸上也瞧不出任何烦躁不爽的情绪,但由梨莫名察觉到了,五条老师心情不太好。
当然,跟伊地知先生没关系。
她不知道对方身上发生的事,不了解前因后果,只能干巴巴的说:“五条老师也很成熟可靠。”
然而这句话仿佛戳中五条悟的尾巴,咻的一下,跳得远远的,真不是开玩笑,物理意义上的,发出了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