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明里暗里的试探层出不穷,就连出任务时的任务地点都会有不知名的术师蹲守。
诅咒师就是这么一群荤素不忌的家伙,即使是同为诅咒师也要提防来自同行的背刺。
但石井相信塞涅斯的实力,黑巫师先生不能说是他见过实力最强的人,但一定是最诡谲莫测的术师。
时至今日石井依旧没能猜出对方的术式究竟是什么。
石井正收拾着,忽闻楼下传来塞涅斯询问的声音。他从楼梯上探出头去,就见黑巫师姿态坦然地坐在沙发上。
宽大的斗篷像是黑鸟的翅膀一样铺在身后,站起来能从头顶一直垂落到小腿的头发乌黑浓密还带着弧度不小的卷曲。
由于长度过长,坐下时长发落在衣袍上,发尾还打着卷蜿蜒过沙发的皮面,悠悠荡荡地垂在半空,堪堪挨到地面。
黑巫师先生今日难得没有用兜帽掩住面容,露出一张看上去就与霓虹人截然不同的面孔。
他肤色略深,在灯光下呈现出蜂蜜般的蜜色光泽,五官轮廓深邃,黑发绿眼,撇去周身森冷的气质不谈,活脱脱就是一个异域风情的美人。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过犹不及。偏偏他那张脸俊美得很有攻击性,明明五官无论是轮廓还是位置没有一处不妥贴。但那双眼睛眼尾弧度偏狭长,给整张脸平添了几分阴鸷,甚至显得有些阴沉。再配上一贯寡淡的神色,看上去一口能吃五个小孩。
那只几乎与他形影不离的渡鸦静悄悄地立在扶手旁,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石井看了看塞涅斯,又看了看渡鸦,脑海中幻视一大一小两只乌漆嘛黑的大鸟坐在他家沙发上。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把头缩了回去,继续整理东西。一边整理一边回答着塞涅斯刚刚的问题。
“长野县森山会社的社长家里有了大麻烦,经人介绍找到暗网。前段时间我去看了眼,是咒灵,应该是准二级。”
石井将东西都整齐地放进纸箱,再将纸箱搬到架子上。
收拾完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边走下楼一边接着说:“现在森山社长的妻子和儿子都失踪了,很可能凶多吉少。他怕得要死,重金聘请暗网中的术师出手保命。”
石井将自己砸进沙发里,像是一条累得要死的狗一动不动,视线却落在对面正襟危坐,垂手翻看资料的塞涅斯身上。
“这单子可是我浴血厮杀才从那些豺狼口中抢下来的,钱多事少,难得一遇。”
源源不断的自夸从耳边流过,但塞涅斯不为所动。
“既然事态紧急,都死了两个人‘窗’还没有上报?”塞涅斯语调平缓,完全看不出口中对两条人命消逝的惋惜。
跟石井合作了这么一段时间,换取的情报足以让塞涅斯掌握咒术界所有明面上的信息。
“窗”是咒术界的情报部门,大多由能看见咒灵但由于咒力低微战斗力弱或无术式的人组成。
这些人充当人肉探测仪,在整个霓虹境内专门探查有异常咒力波动的地方,将情况上报至咒术界的权力机关——咒术总监部。
石井慢吞吞地直起身子,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上,开口道:“能看见咒灵的人数很少,咒术界的窗也不多,估计等他们发现长野的咒灵森山社长早就死了。”
石井双手一拍:“不过这也不关我们的事,到时候干完活拿钱走人,咒术界还得感谢我们帮忙解决了咒灵呢。”
塞涅斯对此不置一词,只是将手中的资料又翻了一页。
长野县的森山会社可以说是纳税大户,在政策上都享受着不少优惠。但是放在咒术界的御三家中就很不够看了,所以即使森山社长有门路找上咒术界,得到的也只是一句高傲的“等通知。”
森山社长心中不服,再等下去他命都没了!
此话一出,接待的人却像是看着无理取闹的孩子一般脸上贴上无奈的笑容,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动听。
“阁下以为术师们像是普通的警察一样,随随便便都能出动的吗?现在全国各地都需要术师。区区一只准二级,哪里需要这么兴师动众。”
事实上准二级已经算是较为严重的咒灵事件,但是咒术界本就人手紧缺再加上区区一个森山会社,实在没什么油水可捞,紧急性自然要往后排一排。
森山社长不了解咒术界的事情,也不明白对方口中的“准二级”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再不解决家里忽然冒出的诡异事件,他这条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了!
所以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找上了暗网,既然咒术师解决不了,那他找诅咒师一样可以解决。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诅咒师向来不是有底线的人,光拿钱不干事还是好的,就怕不仅钱财被掠夺一空,就连一条命都保不住。
好在森山社长运气实在不错,第一次上暗网委托就被石井接取,搭上了塞涅斯这条大船。
森山社长今年已经四十多岁,秃头发福啤酒肚,就是一个典型的中年男人的形象,唯一不普通的估计就是他的个人资产了。
但是钱财再多,没有这条命也没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