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涅斯眯了眯眼,眼神顿时变得锐利了许多,狭长的眼尾微微翘起,浓密垂长的睫毛遮掩眼底的眸光。
直至灼热的目光盯得鸟立木上的身影愈发僵硬,塞涅斯才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
“无妨,乌鸦的主人已经得知在下所在,背后的人不会等太久的。”
塞涅斯用桌上十几杯浓缩咖啡液做出了拿铁、美式、摩卡等饮品,然后在安格难言的目光下一杯接着一杯慢慢喝完。
“老大,咖啡喝多了晚上睡不着。”
“……”
“……多谢提醒。”
接下来的几天,安格都安分地呆在塞涅斯的身边。
它看着主人身边总是或远或近地跟着乌鸦,有时是一只,有时是好几只,但主人依旧不动声色,仿佛那些监视的眼神并不存在。
随着日子的推移,背后之人似乎也快坐不住了。乌鸦的监视举动越来越大胆,甚至明晃晃地立在头顶的高压线上,直勾勾地盯着路过的塞涅斯。
塞涅斯定定地看了那只乌鸦几秒,像是获得了什么信息,转身走上了另一条街道。
肩上的安格见主人突然更改方向,疑惑地歪了歪头。
塞涅斯肩上驮着巨大的渡鸦,在路人平淡的目光中拉开了一家居酒屋的门。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居酒屋内几乎没什么客人,非常安静,只在角落盆栽背后的位置坐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塞涅斯就像是约定好了一般,没有一丝迟疑,径直向那个方向走去。
塞涅斯身上的隐匿术仅针对普通人,对于术师而言,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他原本的面貌。
冥冥和那位据说是高层派来的代表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从远处走来仿佛裹挟着涌动的沉重的黑暗,就连肩上立着的渡鸦眼神也格外深沉锐利。
那人就像是从黄泉中走出的死亡使者,带着他的告死鸟,手握镰刀来到人间收割灵魂。
直到那人坐到对面的位置上,两人才堪堪回神。
他们看着代号黑巫师的术师姿态闲适地坐下,肩上几乎有成人一臂长的渡鸦轻巧地落在长椅的扶手上。
空气静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冥冥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黑巫师先生,真是久仰大名。”
除去那周身阴郁森冷的气息,黑巫师本人看上去其实不像是穷凶极恶,冷血嗜杀的人,至少跟暗网上的那些诅咒师们相去甚远。
拜他那万年不变的棺材脸所赐,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声名鹊起的黑巫师先生事实上长了一张很不错的脸。
眉眼分布的位置都恰到好处,五官轮廓也清晰深刻,但或许是因为眼尾稍显狭长,让黑巫师先生在面部肌肉放松的时候让一张俊脸带上了几分阴郁——总而言之不像好人。
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那双眼睛。
该怎么去形容那双眼睛?
就像是古老森林中,位于繁茂巨木林中心的一片湖泊。那片湖泊静静地躺在土地上,湖面倒映着被绿色枝叶遮蔽的天空。
湖泊本没有颜色,它却倒映出了深远森林中的幽绿。
然后冥冥的视线对上了那抹冰冷的幽绿,她的背后瞬间升起一股寒意,就像是半只脚悬在深不见底的深渊上空的感觉,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午安,女巫小姐”黑巫师的嗓音低沉醇厚,就像是优雅的大提琴,从胸腔中发起振鸣,落在耳中让人耳朵发麻。
出乎意料的称呼让冥冥一头雾水,但无论心中作何感想,她脸上依旧那副慵懒微笑的模样。
女巫……难道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身边高层派来的代表似乎对黑巫师的忽视有所不满,轻咳一声后出声打断两人无声的对峙:
“黑巫师先生是吗?鄙人代表咒术界高层的大人们向阁下发出邀请。”
蠢货,这是冥冥脑海中的想法,高层那些老家伙怎么会派出这种对谈判技巧一无所知的蠢货出来?
无关紧要的人,这是塞涅斯脑海中蹦出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