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话语开始变得凌乱,语无伦次,似乎是直面凶案现场的后劲终于上来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直面了怎么样恐怖的险境。
在安抚过后,警员离开少年家,经过一番整理后将所有资料上交。
但是警视厅完全没能发现所谓猛兽的踪迹,他们甚至将东京所有马戏团、动物园都清查了一遍,仍旧一无所获。
于是警视厅中清楚对策科这个秘密机关存在的高层将此次案件上报,由对策科出面与咒术界接洽。
但在交接完毕后,咒术界派出的咒术师却表示现场并没有留下咒力残秽,因此判定造成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并非咒灵。
政府却并不满意这个答案,给出的回信表示质疑:或许这次的咒灵比较特殊,在行动的过程中并不会留下咒力残秽。
在小野寺平丘表达了政府方面的质疑后,竹内律艰难保持住世家大族的风范,他僵着一张脸说道:“不可能,咒灵只要出手就一定会留下咒力残秽,咒术师也是一样,只要使用术式必会留下痕迹,就像是人走过沙滩必定会留下足迹。”
既不是咒灵作祟,又不是人类所为,政府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除了咒灵以外的非人存在。
但单凭警视厅那些普通人警员确实无计可施,于是这次的案件转交给相对专业的“特异现象对策科”,看看是否能与咒术界达成合作,至少要弄清楚背后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这也是小野寺平丘亲自前来交涉的主要目的。
但是竹内律属于总监部直辖的咒术师,甚至日后很有可能成为总监部的一员,无论行为还是处事都必须站在总监部的立场。
于是针对此次事件,要请动咒术界出手竹内律必须保证总监部能够获得足够的利益。
经过你来我往的扯皮,耗费了一整天的时间,两人才签订了踩在双方底线上的契约。
小野寺平丘谢绝了竹内律显然只是客套的晚餐邀请,带着一直等在门外的助手返程。
返程的途中由助手开车,但助手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小野寺先生,那些咒术师真是太傲慢了。”
天色渐晚,总监部所在的京都郊外距离市区很远,等到车辆开进市区时已是夜幕降临。街边亮起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迷幻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车窗落在后座。
小野寺平丘原本静静地看着身旁掠过的五光十色的倒影,听到助手的抱怨才回过神来。
事实上政府方对咒术界不满已久,咒术界因其独特性几乎完全脱离政府的掌控自成一派,甚至其内部都有自定的一套律法,能够对咒术师随意地处以死刑,这是对国家机关的严重挑衅。
但是内务省却不得不对此等行径表示容忍,只因为除了咒术师没有人能够解决咒灵,他们需要咒术师的力量祓除咒灵以维系社会的稳定,确保普通人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存活下来。
对策科不是没有尝试过拉拢部分咒术师,但是术式由血脉传承,有可能出现咒术师后裔的家族几乎都被总监部囊括,为了家族的繁荣咒术师也不可能会倒向政府一方。
就算是非家系的咒术师,为了能够得到自己术式的相关资料开发术式,也不会为了对策科去得罪很有可能掌握着这份资料的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
对策科内部也展开过如何将咒术界纳入国家管理的讨论,甚至也有干员提出干脆采取暴力手段直接取缔,毕竟无论如何咒术界总归生活在霓虹的社会中,无法脱离政府的管辖。
但是此方案一经提出就被否决,倒不是说普通人的力量不及咒术师——就算咒术师拥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术师,到底数量感人,而是一旦咒术师罢工,整个普通人的社会都是陷入咒灵肆虐的水深火热之中。
更何况咒术界的高层组织——咒术总监部内部由御三家及其附属家族组成,御三家是自平安时代就传承至今的世家大族,无论是在经济、政治还是文化方面对霓虹的影响不可谓不深远。
一旦御三家感受到了威胁,做出什么鱼死网破的事情,后果还不是要他们来承担。
这也是为什么政府能捏着鼻子忍受咒术界猖狂这么久的原因。
“只要政府一日无法掌握祓除咒灵的能力,总监部的地位就一日不可取代。”
相应的,一旦政府找到了无需借助咒术界就能够祓除咒灵的方法,总监部就会被彻底分崩离析。
迷幻的光辉在小野寺平丘的眼底交织,掩藏了他眼中缓缓升起的冷意。
“现在他们可以尽情地得意下去,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