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闻言若有所思,不自觉点头:“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①可见。。。。。。”
众人听妙玉与林黛玉谈道论道,听得痴迷,再顾不得袭人之事。
却说袭人那边,从栊翠庵出来之后,几个丫鬟也顾不得什么体统不体统的,一路小跑到贾母院中方稳住步伐,到贾宝玉的绛芸轩时,三人还气喘吁吁。
晴雯正跟麝月坐在门口说话,见三人都满头大汗,一脸喜意,晴雯疑惑道:“你们不是跟着宝二爷、二姑娘、三姑娘去了栊翠庵?究竟什么事,这么急匆匆的赶回来?”
袭人顾不得回答,一双眼睛四处乱寻,口里又叫蕙香,“先前我让你挪走的海棠你放哪儿去了?”
蕙香闻言从屋里出来,指着东北处的廊沿,“袭人姐姐叫我挪动,却没说要搬到哪里去,我看没放的地方,只好挪到廊沿下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说着蕙香以为做错了事急要去搬,袭人却先她一步,直往白海棠处走,侍书和司棋也连忙跟上,麝月晴雯以及其他听到动静的丫头全都出来,因不知出了什么事,也都跟了上去。
很快,袭人便在花盆里面找到耳环,原来它滑落到枯叶里面,被泥块和落叶盖着,所以竟没人发现。
司棋和侍书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惊奇,“果真算准了,妙玉师父真是神了!”
晴雯本就性急,见她们一直打哑谜便忍不住摇了摇侍书的胳膊,“怎么回事,这跟妙玉有何干系?”
麝月也拉着袭人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别卖关子了,快说呀。”
袭人张了张嘴还不等说,司棋却是心急的,一口气将事情全吐露出来:“方才我们在栊翠庵,妙玉师父说起自己精通先天神数,宝二爷就说让她替袭人寻丢了的东西。”
侍书接过话拍手激动道:“那妙玉师父可真是神了,只问了一句袭人是什么时辰丢的东西,就料准她丢的是玉做的耳坠,还说丢在盆栽里面,那盆栽从西南方位挪到了东北,可不应准了!”
“真有此事?”晴雯麝月等一众丫头听了都难以置信。
司棋见她们不信立刻急了,“这还有假,难道故意哄你们不成?不信你问袭人,问宝二爷他们去。”
袭人点头,“不错,我只说了时辰,其他的未曾吐露一丝半毫”,袭人此刻已然信服,“妙玉师父果真师从高人,今日咱们可真是长见识了。”
侍书颔首,“可不是?若非妙玉师父算准了,这样好的耳坠落在这花盆里被土掩埋,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翻出来,遗失东西倒不要紧,只到底是太太赏的,实在可惜。”
晴雯闻言立刻看了一眼袭人,神情有些惊讶,继而讥笑道:“哦?原来是太太赏的,我说袭人什么好东西没有,不过掉了一个耳坠就急成这样。”
袭人闻言强笑道:“姑娘这话怎么说呢?我能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主子一时高兴便赏了,平白无故丢了东西自然要急。”
“况且也不单是我,咱们这屋里哪一个没得赏的?前些日子麝月秋纹不也得了太太赏的衣裳。”
“是啊,都得了赏,只没见谁像这样遮遮掩掩的,什么意思?”
原来袭人上午丢了东西,遍寻不得,晴雯见此便劝她不过一个耳坠有什么要紧,值得这样兴师动众的,难道有什么来历不成?
袭人却支支吾吾不肯明说,如今得知是太太赏的,晴雯心中自然有气,太太赏的有什么好瞒的?难道她还惦记不成?
晴雯自从被老太太指派来伺候宝玉,心里也只念着老太太和宝玉两个主子,素来不屑去太太那里讨巧卖乖,如今袭人凭借太太喜欢,已然越过她去,晴雯心中自然有些不服。
“我何曾遮遮掩掩了?况且我还没说什么,便有人背地里抱怨我轻狂,倘或说了,还不知有什么难听的话等着。”
这耳坠用的玉料好,不是什么衣裳吃食,她也怕别人眼红妒忌,若说出什么话传到老太太、太太那里也不好听。
麝月见两人又拌起嘴来,有些头疼,这两个都是从老太太屋里出来的,哪个也不能轻易得罪。
“东西寻到了可是一件喜事,袭人姐姐,侍书和司棋姑娘陪着你回来,想来是等着你们寻到东西去报信的,倒在这里闲扯什么呢?”
麝月说完又扯了扯晴雯的袖子,冲她使了个眼色,这里有外人在呢,吵起来倒叫别人看笑话了。
侍书和司棋吃了一个瓜,心满意足,此刻也附和道:“是啊,咱们快去栊翠庵告诉姑娘们去才是正经。”
晴雯此刻也回过神来,可叫她服软是不可能的,因而便抛下这一茬,“听你们这样说我实在好奇,我也跟去瞧瞧!”
秋纹碧痕等丫头也都高兴的叫嚷,“我们也要去。”
一时众人像是忘却了先前的吵闹,又都高高兴兴地一起簇拥着三人往栊翠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