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虚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甩着衣袖道:“你既请人算过,还来问我做什么?”
秋纹娘连忙赔笑,“是那栊翠庵的妙玉算的,我看她年纪轻信不过,才请您老人家再算一算,也好安心!”
“是她?”净虚拨动着手里的佛珠,“她不过是一个带发修行的,见识也有限。她师父倒有些名气,能算出合中有克也算学到点本事。”
“只是这所谓的克,也是男克女,与你们有些妨碍,却并不要紧。你花几个钱去庙里在菩萨跟前供几盏灯,也就罢了。”
说完净虚便扬长而去,秋纹她娘听了这番话一时有些纠结,半晌后也走了。
再过几日,李石见婚期还没定下,便去催父母请媒人上门议亲,秋纹娘见此也只好去请另一个相熟的人家保媒。
她却不知净虚的这一番话恰好在她上门的前一日传到翠珠娘的耳朵里。
她花了一日的功夫打听清楚来龙去脉,连妙玉合婚的批语也听了七八。
说来说去这婚事都克她女儿,这还能成?
第二日见秋纹娘不说明原委竟还请媒人,当下便吵了一架,问她安的什么心!
十几年的感情竟因此生了嫌隙了。
两家婚事眼见不成,谁知那翠珠竟早暗中相中了李石。
她跟李石也算是自小相识,李石为人敦厚老实,对她又好,比那些好赌爱喝酒打老婆的不知强了多少,因而执意要嫁。
她娘不答应,翠珠就绝食威胁,闹得天翻地覆的,翠珠她娘终归拗不过女儿,咬牙同意下来。
两家这样戏剧的事,在茶余饭后闲谈之际,便在下人间传开了。
两家正式定亲后,秋纹回家吃饭之际,想起妙玉师父所说不由得感慨:
“当初妙玉师父便说,婚事有阻碍,必然要二人坚贞不渝,才能成婚,可不一一应验了?”
李家夫妇闻言也想起当初那几句话,当下便拍案,“妙玉师父果真高人,一字一句竟都合了!”
“依我说,她虽年轻,只怕本事比净虚师太还要厉害”,秋纹娘说着就心疼起那白白送出去的银子。
若是早信了女儿的话,也不去找那净虚,何至于闹成这样,如今婚事虽成,两家的隔阂不知要多少年才能消解。
李石听了这一番话,心里也信了一些,况且丈母娘既介意自己克了翠珠,他自然也得表一表诚意:
“妹妹,依你们所说,这妙玉师父果真高人,还劳你再去问问,看看有什么法子可解的,需要多少香油钱,我们绝不会少。”
秋纹闻言冷哼一声,“妙玉师父闭关去了,如今别说你们,便是太太要见,也得等她出关呢!”
原来栊翠庵以及绛芸轩宝玉入梦,并李家这桩婚事,使得妙玉声名大噪。
不少人拿着东西明里暗里求上门,谁知栊翠庵的丫头说她闭关清修,竟不能得见,错过之人无不哀叹可惜。
当然这都是后话,却说当晚,贾宝玉沐浴更衣后,按照秦怀玉说的,燃降真香跪在香案前。
他手里还拿着秦钟赠予他的一块扇坠,口里念着往生咒,脑海里却一直回想两人一起读书玩乐的日子。
袭人坐在旁边陪着熬到了子时,子时一到,袭人立刻站起来道:“二爷,时辰到了,快去睡罢!”
贾宝玉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哈欠,迷迷糊糊的上了床,袭人连忙拉住他,“诶,二爷,妙玉师父给的符可还在身上?”
贾宝玉点了点头,“在怀里,贴身带着呢。”
袭人拉开他的衣裳一看,见果真带着,这才放心,替他掖好被角,放下帐子后,也在旁边的炕上睡下了。
贾宝玉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果真梦到了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