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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第2页）

洛阳站在人群边缘，无声地望着这一切。那震耳欲聋的誓言声中，他仿佛看到了千年前苍城陷落时，同样响彻废墟的绝望怒吼；看到了腾骁年少时在校场上，不服输地喊出“下次一定赢”的倔强脸庞。如今，这声音更加浩大，更加沉重，却也更加……坚韧不屈。

腾骁，还有那些不知名的将士们，再看一眼你们守护的东西吧。他想。能被如此铭记，能与千万同袍共享这穿透星海的誓言，作为一名将军，一名战士，或许已是最好的结局。

仪式在滔天的誓言声中达到高潮，又逐渐归于肃穆的沉寂。

葬礼庄严而盛大，一项项仪轨依次进行，肃穆的哀乐与司仪沉痛的声音响彻天际。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人群蔓延至视野尽头，无数罗浮百姓自发身着素服，面容悲戚，低泣与叹息声汇成一片哀恸的海洋。许多老人更是老泪纵横，显然对这位守护仙舟多年的将军怀有深切的感情。

洛阳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那份因故友逝去而生的怅惘，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仪式进行到安放随葬品环节时，他的目光微微凝注。“不知道，景元那小子，会不会把我削的那柄木剑放进去？”他暗自思忖，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应该不至于那么小气吧，好歹是‘长辈’亲手做的。”

葬礼一直持续到傍晚，绚烂的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紫红色，仿佛在为英雄送行。随着司仪宣布礼成，人群开始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洛阳也随着人流向港区外移动。四周确有云骑加强巡逻，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人群，但此刻的洛阳，气息收敛，面容平静，衣着普通，彻底融入这哀伤而疲惫的人潮之中，再无异样。

即便是怀炎将军此刻亲临，面对着这张因爵尔“重新捏造”、与过往似是而非的青年面容，又能从中辨认出几分属于当年那个苍城“洛川”的影子呢？

就这样，在无人知晓的注目下，他送别了千年后的故友。

翌日，公司星舰如期起航，庞大的舰体缓缓驶离罗浮仙舟的泊位，融入茫茫星海。洛阳站在舷窗边，望着那颗逐渐缩小的、承载了太多往事与新痕的青色巨舰，直至它彻底变成视野中的一个光点，最终消失在导航星图的标识之后。

仙舟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而属于“公司员工洛阳”的星际旅程，仍在继续。洛阳注视着窗外的苍穹，突然觉得如许疲惫，只想要回到家里，安稳地睡上一觉。

返航的路程中，星舰在虚空中平稳航行，舷窗外是永恒流动的星尘与遥远恒星的微光。

这天不曾轮到洛阳巡逻，他安静地待在分配给自己的舱室，做了一个梦，他梦见汹涌澎湃的原始数据洪流、闪烁明灭的未知符号、交错纵横的冰冷逻辑链条，而他静静地沉浮其中，像一具尸体。

直到公共频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干扰噪音的求救信号。

信号来源是前方不远处一艘大型民用客运舰。

工作人员已经向那艘客运舰发送了消息，可是没有得到回复，情况不明。但是又不能置之不理，毕竟那艘客运舰中有大量乘客，一旦真有大量伤亡，不仅有损公司名声，经理的升迁可就没了着落。

奥尼多这一趟仙舟之行本就过得心惊胆战，好不容易全身而退，就等着这一会能升个一级半级，可不想在这最后一哆嗦落了空。

他赶忙叫来了洛阳，又召集了几位有战斗经验的成员，询问是否有人愿意前往探查情况。

舱内短暂地沉默着。这种突发状况往往伴随着未知风险，谁也不想平白惹上麻烦。

奥尼多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洛阳，其他人也跟着看着洛阳，流云渡遇袭时他的表现，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洛阳本来没有动弹的想法，但环顾一周，让其他人去还不如自己去。

于是他说，“想让我去可以，你们总要有点诚意。”

奥尼多和其他人总算松了一口气，奥尼多赶紧说，“你这次任务的评价我会给优秀，还会给你推荐升迁。”

“这不是我应得的吗？“洛阳抱着手臂说。

“还有项目奖金！我现在签给你。”奥尼多立刻打开光脑，签名后发到洛阳的通讯器。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会给洛阳最好的同事评价。

洛阳查收了奥尼多发送过来的文件，上面写着奖金50万，行吧，过得去了。

他站起身，迈步走向装备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