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秦苏走近的时候,谈意一脸尴尬的看着她,对面也因为她光着上半身眼里闪过一丝尴尬。
手上还未揉搓干净的衣服被谈意捏在手里,她愣在那处,衣物上的水滴划过指缝往水槽里啪嗒啪嗒的掉,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站了半晌。
秦苏察觉到了谈意脸上印着现在该如何自处的红晕,她抬抬手臂,将薄开衫的袖口往手腕上挽,视线往一边移,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说:“你洗衣服啊?我帮你吧?”
得给她一个做合格后母的机会。
既然谈意不给,她也可以自己找不是吗?
谈意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自然跟鸵鸟一样埋脸,她咬咬牙也不知道从哪个角度能从秦苏面前云淡风轻的回房间去换干衣服。
走近,秦苏就闻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谈意…是不是没衣服穿…才会这样…
秦苏的想法很多,但她不清楚要怎么询问才能不伤害这个年纪孩子的自尊心,只能暗自埋在心底。
谈意瞳仁也自然捕捉到了秦苏在嗅弥漫在空气里的腥味,倏地想起自己房间的门还未关,等到秦苏要过来接手帮她洗衣服的时候,她也就快速传递给了对方,连秦苏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按照平常,谈意肯定是又要拒绝的,更何况还是她来月事弄脏的衣服。
秦苏垂下眸笑笑,白净的手插进水里开始揉起谈意的衣物来。
谈意收拾完桌上青蛙的残骸,拉上门的一瞬间在缝隙里将这一幕瞧得真切。
那个血她没有告诉秦苏是怎么弄,而对方从发现那一刻起,也没有问,反而没有任何嫌弃的帮她洗。
谈意靠在门上,若有所思。
才染上的血渍还算好洗,秦苏拿着晾衣杆叉上阳台的时候,谈意才慢吞吞的从房间里出来。
她又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短袖,黑牛仔裤,从头到尾一个颜色。
视线落在阳台外,谈意才发现秦苏动过她那双帆布鞋,鞋被倒挂在外面。
秦苏嘴里含笑的表情,正在往地上滴水的鞋,都在刺激着谈意的神经。
她快步走过去,将毫无防备的秦苏推在了阳台的铁围栏上,后者的腰身撞了上去,疼得眼泪花蓄在眼角。
谈意竟然会掐她的脖子,这是秦苏万万没想到的,如果不是现在这一刻冲击着她,她都还认为对方只是个偶尔嘴硬的小孩子。
可现在这个小孩子却下死手一样扼住她的呼吸,周身没有半点学生气,那双已然红了的丹凤眼染上狠厉的眼泪。
“那是我妈给我买的鞋!你不配碰它!”
谈意还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秦苏脸色缺氧逐渐变得通红,她侧脸看着自己已经被迫探出去的半个身子,从嗓子里艰难挤出声音:“我…我洗…”
她只是看谈意那双经常穿的帆布鞋有些脏了,自作主张的帮她刷了刷,也没想过会成现在这样的后果。
秦苏现在这一刻才明白,原来谈意不经常换鞋,是因为这双鞋是她过世的妈妈给她买的。
“对…对不…起”胸腔到喉咙扯出一丝嘶鸣,秦苏已经快要因为缺氧晕厥过去的时候,谈意才舍得松手。
秦苏获重生般的倒吸着空气中的氧分。
谈意漠然的俯视着衣服下摆之下的女人,语气像是刚刚一切从未发生:“我不喜欢谁动我的东西。”
秦苏还在咳嗽,大喘着粗气:“我不知道那是你妈给你买的,如果早知道我肯定不会碰的,我只想让你穿得舒服一点,你明白吗?谈意?”
谈意蹲下来,沉下眸:“对不起…不要给谈生说行不行?”
秦苏心有余悸,身子往后倾了一下,撞上对方现在那双期盼又毫无情绪的眼睛,“你…”
犹豫再三,秦苏才开口:“为什么?”
秦苏和谈生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真真假假,谈意也不在乎,即便没有秦苏,也会有另一个秦苏围着谈生转。
但如果今天这件事被谈生知道了,她的女人受了欺负,按照她的习性,谈意会被她打得体无完肤。
谈生把谈意接来檀县也只是为了构建一个社会上称得上的三人小家庭,至于有没有感情,如何相处,他从来不会关心。
毕竟,谈意十一岁才知道生母是谁,十二岁才从自己妈妈的口中知道自己有个父亲叫谈生。
秦苏的样子,看来是有想告知谈生的想法,尤其是她反问出那句为什么的时候,谈意心里没底,便折下双腿跪在她面前,诚挚的道歉,“他知道会打死我…”
因为谈生和她没有任何父女感情可言,即便有,也是建立在有秦苏存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