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大钟就在古刹后门不远的一个小亭子里,男人被寺庙里的僧人带出来跪在亭子外头。
因为佛门净地,也因为太后门前,大家都显得颇有秩序,安安静静地等在附近,看那嬷嬷如何处理。
虞绯临本以为太后是要亲自来问,不曾想那嬷嬷开口却是,“不要喧哗,太后还没起呢。”
都说老人家觉浅,太后该是个极有福的,年轻人都醒了,她还没睡够。
“我许久也不曾听这大钟响过了,倒是很想知道你有何冤?要诉什么不平?”那嬷嬷也有几分威仪,并不废话,坐下就问。
男人一脸的悲怆,磕了好几个头才重新抬起脸来,开口却是一句,“我要状告昭王妃谋害吾妻钱莫愁!”
唉?钱莫愁是谁?
这名字取得不错。
虞绯临看向那衣衫凌乱的男子,“嗯?”
冲她来的?着实是没想到。
这个男人虞绯临压根就没见过,至于他口中的钱莫愁,大概就是钱家酒楼的老板。
是个风情华丽的女子,虞绯临记得,她跟钱老板买了五个东漠舞姬,老板大气,还送了她许多外邦时兴的小工具呢。
“吾妻自大寒那日闭店之后就没回家来,再归之时,已是尸身一具,她最后见过的人,就是昭王妃虞绯临!”
男人言之凿凿,尖声嚎得刺耳,额头撞钟的血迹还在往外淌着腥红,整个人看起来好生可怕。
“你先擦把脸。”虞绯临随手捡了片落叶丢给他,“喝水吗?一直这么喊,听不太清楚,小声一点,别吵到太后休息。”
“谢过女郎。”那男人看得发愣,许是被虞绯临的脸唬住了。
“你谢我,嗯。”虞绯临点了点头,“我提醒你一下,我就是昭王妃。”
男子:嗯?
虞绯临:嗯。
果然,他都不认识昭王妃什么模样。
虞绯临哭笑不得,看向嬷嬷,施了小礼问了太后安康,才娓娓道自辨,“此男都不认识我,如何咬定我害了钱老板?必不是亲眼所见了,莫非是道听途说?”
嬷嬷还礼,站起来让了位置,又转向那个男子,“你讲。”
他讲不来。
他也不知道谁害了钱莫愁,来这青玄古刹指认昭王妃,当然也不过是有人叫她来跟太后喊个冤罢了。
那钱老板做的营生本就踩着灰线,官家要拿哪一条办她,钱楼都得认。
“吾妻有罪,但罪不至死,不过是做些。。。做些略伤风化的买卖,昭王也狠狠敲打过了,我钱氏上下哪里还敢越雷池半步?如今换了路子规规矩矩地卖起了水果,为何还不叫人活?”
钱氏一族这么多年都在皇城做生意,与长公主的商队有着密切的来往,这也是先前尉迟珩能察觉到瓜果营生有古怪的原因。
皇城里无人敢动长公主的朋友,但尉迟珩偏惹。
一入仕就把皇城花楼都封了还不够,尉迟珩后面打仗去了哪,哪的花柳生意就被连根拔起,那里面就有不少是钱莫愁换了皮的营生。
明面上尉迟珩就这样追着钱莫愁碾,但暗地里谁不知道,她是在照着长公主的脸面抽。
“听闻昭王妃是宁府出身,怕不是也想做点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