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何时候都有心情画画,母亲。”
虞绯临头也不回,“或是说,明知我没心情,为何您还来这样说话,坏我心绪?”
宁寤身上的味道她识得,闻着是股还算舒心的青竹味,比之宁寤本身要叫人放松多了。
见她回话头也不抬,宁寤又添火气。
这大女儿很能说会道,宁千钰在宁寤面前抱怨过好几回了,只是先前虞绯临在自己面前都表现得很顺从,宁寤只道是姐妹口角,没有多管。
如今看来,虞绯临的顺从还真是演的。
宁寤眉头拧起,“你怎地这般不小心,叫一个男人告到了太后跟前?”
“母亲怎地这般沉得住气,女儿都叫人诬告到太后跟前了,还能躲在那儿干看着,不出声也便罢了,还反而跟过来指责我?”
虞绯临慢条斯理地放下笔,把画纸压好,才懒洋洋地起身,“我与孙家姐姐昨夜才认识,她都知道心疼我,您呢?”
“若是宁千钰被说两句,母亲怕就不是这么沉敛了吧。”
“你又要寻钰儿的不是?”宁寤的语调里带了几分严厉。
“又?”虞绯临冷笑,顺便朝不远处的孙织羽打了个不招惹的手势,示意她不必过来。
这点小场面虞绯临自己怼就够了,多一个人她怕自己都说不过瘾。
更别说孙织羽就是宁府介绍过来做诞辰花艺的,到底是承了情,没必要因为这个有冲突。
宁寤叹了口气,像是很不愿教训虞绯临一样,“昭王殿下行事乖张,脾气时好时坏,你也是个娇惯的,若她回来你还这样,以后又要如何相处?”
“我娇惯?一会儿嫌我养在北边莽撞粗痞,现在又反过来教训我娇惯?谁娇养我,谁惯的我?”
虞绯临都把自己说笑了,“您么?远在皇城妻女一堆的您么?您用什么神通,我竟不知被娇惯了。”
“我知道你委屈,你在北冥受苦了,但那不是钰儿的错啊。”宁寤说来说去,嘴里又记挂上了宁千钰。
这宁大人心上根本就没有大女儿,来找虞绯临哪里是关心她被人诬告呢,其实是来算宁千钰的账吧。
昨儿宁府丢了人,宁千钰也受了气,必是找宁寤诉了苦。
宁寤本就偏心得离谱,刚好今天碰上了虞绯临心情不爽,懒得与她演母女情深,两边这么一碰,也就炸了。
“钰儿她命苦,打小险些没了爹,我那时候生意做败,亦是心灰意冷。我们三个相依为命,彼此扶持,我自然是要多疼些她的,富裕后也就溺爱着骄纵了点。”
宁大人寻着借口,妄图维持体面,也妄图用她惯会的那一套说服虞绯临。
她软了语气,劝了又劝,“临儿,你放心,我已叮嘱她与你相敬相亲,你也是听过我教训她的。”
“是吗?什么时候,也如教训我这样,没由来地胡说一通么?”虞绯临歪了歪脸蛋,一脸真诚。
宁寤忍着,身后那侍女扶了她一把,也劝,“大小姐,二小姐比你小一些,还是个孩子,觉得你是来抢走娘亲的,当然是不愿意,你多担待。”
“这叫什么话,明明是她抢。”虞绯临笑了一声,“既然都说她小一些,难道我还能抢在前头?我才过了几年有娘亲的日子?她可是一直都有娘亲啊。”
“临儿——”
“得了,母亲大人您要是这么心疼宁千钰,您就叫她去当昭王妃好了。这皇城富贵迷人眼,我待不住,多住几日又不知要丢您什么脸了,您快打发我回北冥吧。”
“不要说气话,临儿,这昭王妃非你不可。”宁寤才不会叫宝贝二女儿去受那尉迟珩的消磨。
虞绯临心里发冷,就算宁寤只是她的便宜母亲,也同样能叫人心寒,“不是说钰儿娇弱吗?这好亲事理应她优先,我不打紧的,我扭头出家都行,你们就当没我虞绯临这个大小姐,那宁千钰继续当她的宁府嫡长,踏踏实实拥抱她的富贵,好吗?”
“这御赐的缘分哪能出尔反尔,临儿你要懂事一点。”宁寤只劝,却已经是很不耐烦的语气。
虞绯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与皇家的亲事当然不能出尔反尔,但是当初宁府本就没有我,是听闻许了昭王,才想起来还有我这个人的,不是吗?”
“现在昭王就要凯旋,前途很好,母亲没想过换回来吗?”
“唉,现在整个皇城也就你还在想着昭王会回来了。”宁寤摇了摇头。
“嚯,原来是这样,原来你们本就知道昭王妃这个身份只是空壳,你们需要的不过是个能安分守寡的人,待在空空如也却半步不得逾矩的王府,替你们守住皇亲国戚这个头衔,好叫你们去享更多的富贵荣华?”
“富贵,富贵。”宁寤身后有人忍不住开了口,是个男的,“你到底是要钱罢了,明说就是,宁府怎么会少了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