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魔门弟子与江临川里应外合血洗云隐峰,这一处世外清修地霎时间尸横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云隐派弟子死的死逃的逃,更有甚者跟着江临川倒戈剑指同门。
沈青仪身负重伤看着云隐峰的惨状,她的身后再无一人。
“师妹,你不该太逼人太甚,凡人尚且讲究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一个修行大拿居然如此心胸狭窄,云隐派今日之劫皆因你而起。”
江临川第一次顶撞了沈青仪,短短数言包含生平所有的不甘与愤怒,他的身后是群魔乱舞,他的身侧是如水蛇般扭动腰肢的魔门教主。
“所以你在为杜鸢萝鸣不平吗?”
沈青仪自问平生持身正大,从未有过做过不可与人言之事,除了对杜鸢萝之外。
可是,看着江临川身边那妖娆的教主,她纵是看不上杜鸢萝也知道这不是她的过。
她冷笑着:“不必为你的无耻找借口,云隐派的天地正气数百年也教化不好你,可见你根骨本邪。”
“什么是邪?什么是正?云隐派是正?从今往后云隐派就是我的了,我们就是正。”
江临川素日姿态放得低,但从未见过他笑,沈青仪第一次看见他的脸上布满了笑意,原来笑容也可以这么邪恶。
身上的血似乎流尽了,她再也支撑不住了,万没想到她这样的半仙之体竟然死于魔门之手。
几代人数千年建立的云隐派竟然葬送在她手上。
在魔门弟子的狂欢中,沈青仪缓缓到了下去。
却不知从哪儿伸出一只瘦弱的手扶住了她虚弱不堪的身体。
沈青仪吃力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看见的居然又是杜鸢萝那张脸。
像散不开的冤魂一样无处不在,如果不是杜鸢萝扰乱她的道心,以她的修为早就飞升成仙了,何至于遭今日之劫。
这是沈青仪最讨厌的一张脸,不过在群魔乱舞的衬托下竟然也没那么可憎了。
沈青仪很快意识到,她是来复仇的。
沈青仪从来不是个服输的人,哪怕形势比人强。
在生死面前沈青仪突然想通了许多事,杜鸢萝虽然膈应人,却从来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自始至终都是自己心结难解,怨不得旁人。
她将手中的剑递给杜鸢萝:“你杀了我吧,今生恩怨就此两清,来世、生生世世再不相见。”
杜鸢萝缓缓摇头:“我与掌门并无恩怨,我是凡女遵从从一而终,并非有意争夺掌门的夫君,不论有意无意我都夺了掌门的夫君,掌门恼我也是应该的。我说过我只想留在云隐峰,怎样都行,是我自愿的,不怨掌门。”
都这时候了她依旧是那副做派,不过这倒是沈青仪第一次听到她的心里话。
虽然道理上说不通,沈青仪也无心解释江临川从来都不是我的夫君,我也不是怨你跟她在一起。
生死大义面前这些都是微末小事。
她也实在无力再撑下去了:“既然你我并无恩怨那你来做什么?”
“虽然掌门从来不认我是云隐派的人,但我一直当自己是云隐派的人,掌门在,云隐派就还在,我当然要跟掌门站在一起。”
杜鸢萝头一次跟沈青仪说这么多话,句句像是扇在她脸上,杜鸢萝虽然没正式拜入云隐派,可门中上下都把她当自己人。
自打沈青仪出关后处处孤立刁难她,甚至连掌门都不许她喊,而今云隐派弟子还活着的多归降于魔门了。
只剩下这个被她当成外人的杜鸢萝还坚定地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