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以李家的财势稍稍打点一下就可以重新抽一次。
可是李员外夫妇正愁着怎么处理杜鸢萝,她是伺候过小姐的人,再卖去窑子里会有损小姐的名节。
留在家里吧,确实的个扫把星,连李家这么福泽深厚之家都扛不住她造。
让她彻底消失吧,一条人命要一大笔钱财打点,再买个丫头又是一笔钱。
李家商贾出身,账算得很分明,哪怕家财万贯也不肯在利益上损失半分。
就这么一直耗着让杜鸢萝在厨房里做事,尽量多做好弥补损失。
此刻有这样一个机会正好让杜鸢萝代替小姐做那献祭新娘。
李氏夫妇谋划着要么一包迷药迷晕了送上花轿,要么五花大绑绑上去,横竖一个弱女子。怎么摆布都成。
可是杜鸢萝听闻小姐抽中新娘签后竟主动找到夫人说要替小姐出嫁。
小姐带她不薄,可是她却毁了小姐的婚事,也正是小姐没能出阁才会被抽中新娘签,于情于理都该她去替小姐挡下这一灾。
坐在花轿上的杜鸢萝害怕却也释然,她短短十几年好像祸害许多人,最后一刻能补偿一二也落了个心安了。
再后来她被江临川带回来,小姐又跑来拉着她的手夸她好福气,将来当了仙子娘娘可别忘了这机会是自己让给她的,要知道自打小姐退婚后就没再见她了。
哪怕杜鸢萝替嫁前夕也不肯露面,杜鸢萝隔着门给她磕头辞行的。
今日杜鸢萝再回来,小姐依旧不肯见她,理由很充分,杜鸢萝私奔被遣回来的,没得不玷污了她女儿家名节的,已经发落在厨房干重活。
杜鸢萝从前的旧物早就被别的丫头瓜分了,她如今真的就只剩身上这一身衣裳了。
这是沈青仪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不想弄脏弄破了,她也曾向主人讨要换洗的衣裳。
李夫人叼着水烟袋冷冷地说;“不年不节的小姐都不做新衣裳,哪有单为你做的道理?再说了,你跟了仙师一场,他就不为你置办些衣裳首饰?也真是没脸,窑子里梳拢一个姐儿也少不得要几匹绫罗,一套首饰头面。该要的不要,倒是找我这个冤大头讨要。”
杜鸢萝被羞得面红耳赤,也不好再提要换洗的衣裳了。
不过她发现杜鸢萝的衣裳倒不是凡物,哪怕天天在厨房里转悠也沾不上半分油污,柴枝荆棘也化不破。
这身衣裳像沈青仪一样一直维护着她的体面,只是她连沈青仪给她的最后念想都保不住。
杜鸢萝穿来的衣裳虽然很体面,但也不至于让李家小姐惦记一件被人穿过的旧衣。
但是一连数日她也发现了这身衣裳的妙处了。
杜鸢萝回来的时候她就想着好不好从世外之境带点儿什么奇珍异宝回来。
李氏夫妇更早想到这一茬,明着让嬷嬷从头到脚搜了个遍,什么都没有。
现在想来倒是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了,那身衣裳说不定就是天衣了,看着并不华丽亮眼,但确实是一件无缝的天衣,又不会脏不会破。
穿在杜鸢萝那灰头土脸的丫头身上都能让人眼前一亮,若再加以脂粉装饰和金银点缀,画中仙子大约也就是如此了。
小姐想着自己浓妆艳抹满头珠翠再穿上这件天衣出现在庙会上那该多夺人眼目,说不定就给自己觅到了一段好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