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谁啊,都是做丫鬟的,谁不是两套换洗的衣裳,给了你自己穿什么?小姐给你恩典赏了四套,你偏偏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怪谁?”
水一点点凉了下去,杜鸢萝被冻得瑟瑟发抖,这还不是最让她窘迫的。
天色暗下来之后,就有抬水的小厮来收拾浴室了。
他们好像听说了这件事,原本就一两个的事一下子来了五六个人。
杜鸢萝在里面栓了门,但也禁不住那么多人推拉踢踹。
“鸢萝姑娘,你这都洗一晚上了,还没洗好吗?”
“你倒是别耽搁我们下工啊,不收拾完澡堂员外扣我们工钱怎么办?”
“是啊,我们好说你不出来,那就别怪我们破门啦。”
。。。。。。
屋外的人都知道她现在的处境,却说得冠冕堂皇,似乎有了这样的一个理由,罪名就落不到他们的头上了。
听着门被晃得吱呀作响,不知道能撑几时,杜鸢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拔下发簪在手腕狠狠一划,瞬间鲜血顿时染红了一缸水。
杜鸢萝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贪生,她早就该了死了,也好过落到今日受辱之地。
“轰”地一声,摇摇欲坠的门终于轰然倒塌了。
杜鸢萝恨自己为什么连死都这般拖泥带水。
耳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杜鸢萝觉得浑身一轻被提出了水面。
她羞愧难当地掩住了脸面,一身料带着清新的山林之气的轻薄布料罩在她身上,借着落入了一个香香软软的怀抱。
这感觉熟悉得她一生都难以忘怀。
移开一点指缝,果然看见了沈青仪的脸,她不可置信地放下双手。
“沈仙子?真的是你?”
真好,原来临死前真的可以看到生平最惦记的人。
只是这副样子实在狼狈,沈青仪的披风裹在她身上。
杜鸢萝也不知道这种幻想能存在多久,此时此刻她只想把没敢说出口的话都说出来。
“沈仙子,我好想你,想一生一世都守着你。”
“那你还离开?”沈青仪眼中有不解,也有恼怒。
“我不走就会搅得你不得安宁,就会给你带来灾祸。”
“谁跟你说的?福祸无门惟人自召,你不要揽不是你的罪名。”
“沈仙子,这世上大约只有你不会怪我。”
“不听话四处乱跑我很生气。”
“对不起。”
杜鸢萝的道歉都是张口就来的,沈青仪早就免疫了:“那你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可是我也陪不了沈仙子了,若有来世。。。。。”
“修道之人只修今生不修来世,你若真有心今生事今生了,别说那些没用的。”
沈青仪两指并拢掐了一个诀在杜鸢萝的伤口处轻轻一抹血便立刻止住了。
手腕上的剧痛也开始渐渐消失,杜鸢萝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幻影,沈青仪真的来了。
如同她的天神一般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