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仪不论收鬼还是降妖从来只看罪状,不问缘由,作恶者死。
她是高高在上的仙家,仙家不晓世间愁。
好在杜鸢萝还记着云隐派划下的规矩,一边陪着水鬼们哭,一边给他们判了罚,镇压在河边的宝塔下。
也不知道是在水鬼身上看到了从前的影子,还是她天生就这么悲天悯人,镇压了那些水鬼后又倾尽全力给他们做了一场法事,求一个来世安好。
做完这些她终于支撑不住累得瘫倒在地沉沉睡了过去。
沈青仪叹息着从半空扯下一朵云盖在她身上。
她累了半天其实并没有完成历练,她抓到的那些水鬼活着是替死鬼,死了也是替罪鬼。
真正的大鱼还在水下,但是如果她自己不能发现,沈青仪也没法徇这个私。
耳畔又响起杜鸢萝脆生生的话语:“师姐,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沈青仪又猛地回过神来,真的在等她吗?
等她做什么?等她当自己的道侣,当云隐派的掌门夫人?还是等她陪自己一起去死?
沈青仪狠狠地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一点,只是无知小儿戏言。
此生她能补偿都补偿了,以后两不相欠。
以后。。。想什么以后呢?如果过不了江临川这道坎就没有以后,过了再想吧。
天亮之后村民们都在梦里得到了亡魂传信,在河畔找到了这位狼狈的仙子表示祝贺。
杜鸢萝皱了一夜的眉头才终于舒展开。
带着一身大功告成的轻松准备回云隐峰。
今日村里嫁女,热情的村民都留她喝喜酒。
原本他们只敢给仙家上供,可杜鸢萝太接地气了,所以主家才萌生了让仙子主婚长个脸面的念头。
这样的好事杜鸢萝欣然答应了,人间多耽搁一天于云隐峰上来说也不过片刻功夫。
婚礼办得很热闹,杜鸢萝两眼放光地看着一身红妆的新娘,一会儿摸摸嫁衣,一会儿又摸摸龙凤镯,就差没去掀人家的盖头了。
这些东西再好也不过是俗物,远比不上云隐峰上的世外珍宝,沈青仪岂不知她在稀罕什么。
杜鸢萝这一夜很开心,此行顺利,回去她就是云隐派的内门弟子了。
她细细地记下婚礼的每个环节,比新娘还多几分欢喜。
沈青仪有些不忍相看,等她回去后被告知历练失败,下一次历练遥遥无期会是个什么场景。
拿什么安抚她呢?
杜鸢萝太欢喜了,都感知不到水底的妖物在蠢蠢欲动。
或许是顾忌有仙家在场,妖物在河面掀起风浪却始终没上岸。
沈青仪终是没忍住,趁着夜色召来一场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