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野趁势欺入中宫,一掌按在他胸口,这一掌用了七分力,周衍连退数步,口中吐出一口浊血。
他站稳身形,脸色变了几变,再也无心恋战,“月卿……现下如何?”
“被人当堂羞辱了一通,你说如何?”林照野侧身避过一拳,反手一掌拍向他面门,“若非她本性坚毅,换做稍弱势点的女子恐怕今日就要被你周家人逼死!”
周衍心头大震,拳势顿时乱了分寸,林照野看准时机,双掌齐出,借他乱了的拳劲,一掌震开他双臂,一掌直取他胸口,却在触及衣衫时生生收住。
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这一掌,是替柳娘子打的,你根本不配做她丈夫。”
可周衍却似不知痛一般,运起轻功,往周府方向纵身跃去,只留下林照野一人,和地上那盏忽明忽灭的灯笼。
后续他回府被柳月卿拒之门外,不再赘述。
林照野理了理衣衫,心中气终于消了大半。
望着周衍远去的背影,她拎出一串钥匙,趁乱从他身上顺到的,其中一把纯金打造,上面还嵌了红宝石,跟其他的黄铜钥匙截然不同,看周衍的样子,不像会用这么华丽钥匙的人啊。
“让我猜猜,这把钥匙能开什么锁呢?”钥匙串在她手里绕了两圈,鬼点子也成型了,收好钥匙,“打架打的浑身是汗,不如吹吹风再回客栈~省得浪费了周衍的美意。”
又过了许久,见夜色已深,林照野回客栈提了几桶热水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又从包袱里找出干净里衣换上,轻手轻脚出了门,翻窗溜进了隔壁沈清辞房间。
已过子时,房中人已熟睡,林照野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走到她床榻前蹲下,月色温柔,床榻上酣睡之人笑容恬淡,或许是入夏燥热,单薄的衣衫半解,露出半分春光。
林照野瞄了一眼,便不敢再看,闭着眼睛帮沈清辞盖好薄被。
换做别人的事,打一架出口恶气就什么都解决了,偏偏自己的事情剪不断理还乱,她蹲在床前,细细观察着沈清辞的睡颜,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粉唇上。
之前的夺吻还历历在目,她压住作乱的心跳,伸出食指在她唇瓣上轻轻一蹭,带出些许口脂,丝滑柔嫩裹着花香,鬼使神差地,她竟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或许是心理作用,这干巴巴的口脂竟然比花蜜还要甜上百倍。
又想起那个吻,林照野紧盯着沈清辞的唇思索良久,最后伸出双指,在指腹落下一吻,又轻轻盖在了她的唇上。
“嗯……”
只听嘤咛一声,吓得她后退好几步,噗通坐在地上摔了个屁墩,又带出几声香。
越急越乱,乱中出错,接连带翻了椅子,打翻了茶水,最后才狼狈从房中逃出。
这一切,尽数落在沈清辞眼底。
她忍笑,将半解的衣衫拢好,轻叹道:“难道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
后又摇头,“肯定是那个呆子太傻了。”
江映枫行至飞花阁楼下时,见到两三个小厮正在处理路上血水,抬头,楼上灯笼、瓦片似有砸落。
她心中有了猜想,不多言,信步进入,周围醉酒的公子哥和服侍的俏姐儿们见她一身煞气,不敢招惹,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楼内琴声不断,舞蹈不绝,正是热闹之时。
她未发现明岚的身影,于是上楼选了个僻静的桌子坐下。
满头簪花、风韵犹存的老鸨热情地迎上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生涩的少女,脸上全都涂脂抹粉,坏了原本的娇俏。
老鸨朝她欠身一揖,让两个少女给她添茶,“这位……少侠?您可有什么需求,听歌唱曲、吟诗作对,飞花阁绝对包您满意。”
江映枫指腹摸了摸瓷杯,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也不去看她,问道:“多少钱能买下你的飞花阁,这么多够吗?”
老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她重新换上之前双倍的笑容挽住江映枫的胳膊,“少侠您可真会说笑,阁里的姑娘我都视若己出,哪有出钱买卖的道理啊?”
“哦?”江映枫眉头一挑,将那柄染血的短刀拍在桌上,“加上这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