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何首乌不愧是万人追寻的天材至宝,食用丹药后她右胸前的血肉立刻快速萌发愈合,明岚定时用药草填补空洞,更换药房,时至今日,只剩下竖条狰狞伤口,新生的血肉与周边肌肤无缝融合,应了她当初的“完好无损”的承诺。
只不过新生血肉脆弱无比,昨晚一战,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再次挣开,一时间元气大伤。
明岚美滋滋从钩上摘下一条肥美的鲈鱼,瞥了眼身旁懒洋洋翘着二郎腿的江映枫,道:“说好了陪我钓鱼,你搁这玩儿什么愿者上钩呢?竹竿往地上一插,鱼儿能上钩吗?”
江映枫轻笑,“像我这种从头美到脚的绝世佳人,鱼儿见到恐怕也要自投罗网,何愁不上钩。”
身后,几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映枫打了个响指,“你看,鱼儿这不就上钩了?”
她摘下草帽,缓缓起身,但来的并不是她想要的那条鱼,而是钱四娘。
常秀春领着两个女兵一路护送,见到江映枫,行了一礼,“寨主,四娘说什么也想当面向您告谢,我们没拦住。”
江映枫挥手,“无妨。”
钱四娘见她身姿卓绝,眼含英气,知道她定是昨晚从歹人手中救下自己的人,赶紧上前作揖,“四娘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若不是您,春风会辛苦筹集的善款就要落到贼人手中了。”
江映枫扶着她起来,笑道:“四娘修陂治水功在千秋,映枫不过是略施薄力罢了。”她转头问常秀春,“善款是否护送妥当?”
常秀春拍拍胸口,“寨主,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嘛!两箱银子都送到木兰陂定址周边的村落了,留下一队姐妹守着,定不会出事。”
闻言,江映枫满意点头,转身将手中草帽盖到明岚脑袋上,腰一弯,捞起她的鱼篓,里面几尾鲜鱼正活蹦乱跳,“四娘昨夜受惊了,今日有幸钓了几尾鱼,不如一同去翠芳园打打牙祭。”
明岚忙从水里跳出来,踮起脚抢鱼,“我辛辛苦苦钓的,你倒好,转头就送人了!”
她伸手去抢,可惜身高不足,江映枫又有意刁难,故意抬手,让她次次落空。
两姐妹欢笑打闹的场景让周围人都不禁莞尔。
四娘笑着婉拒,“承蒙寨主盛情,今日我还要去周府一趟,与月卿商量难民之事,恐怕无缘尝鲜了,日后定会亲自登门拜访,携酒菜款待诸位。”
江映枫这才故意放低手,让明岚抢到,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顺毛。
问道:“难民之事,是指开仓布施吗?如此,映枫也能尽些力。”
春风会筹集千万两善款的事已经传遍了江宁,钱财虽用于公事,为国为民,但保不齐会有人起了歹心。
昨日她宴后尾随在钱四娘队伍,发现运货的小厮们气息稳健,不像是普通人,便一路暗中护送,正好撞见了他们杀人夺宝。
这些人是地煞十二凶的余孽,恐怕是铁镖头提前与同伙联系埋伏江宁打算致她于死地,又赶上她暗中护送春风会善款,便想出了一石二鸟之计。
江湖上像他们这般不怀好意的贼匪数不胜数。
钱四娘摇头,“是,也不是。江寨主应当知道,城外流民系上游河水暴涨冲垮村落的灾民,拖家带口齐聚于此。我昨夜同里长商议,修陂所需人力甚多,不如雇流民入村修陂。一来。按功发放月钱,可让他们有糊口之法,不至于流落街头乞讨;二来,流民聚集城外,恐生暴乱,用此计疏散人群也能防止心怀歹意之人鱼目混珠。”
江映枫拍掌赞叹,“此法既解了流民之患,还能为木兰陂修建贡献劳力,出力换钱也能防止懒惰者不劳而获,此计甚妙啊!周夫人日日施粥款待灾民,由她出面动员,流民们定会支持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明岚拎着鱼篓站在一边,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钱四娘腰间挂的令牌,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符号,与林照野出城时从守卫身上顺回来的令牌神似。
她眼珠转了几转,实在不想加入这烂摊子,再者看四娘并无恶意,也就没多嘴。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这帮人还真是一条死理认到底啊。
“听朋友说,周夫人上午在私塾授课,不如映枫陪你走一趟?”
“读书授课重中之重,又怎能打扰。若寨主有意,不如同四娘一起去周府等候吧,午间用餐月卿定会回来的。”
回想起早晨林照野和沈清辞转述的周府陷害栽赃一事,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周家一家老小都惦记着善款,钱四娘一人前去肯定会被刁难。
江映枫和明岚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陪钱四娘去周府一趟。
不过来到周府,她们并未见到柳月卿,而是见到了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厅堂垂泪,周老太太正安慰着。
原来他们的孙女进城后因贪玩跳下了马车,不知所踪,两位老人听闻了柳月卿的善举便进周府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