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城郊外,密林中,七八辆马车并排停放,马车上悬着一木牌,分作甲乙丙丁等次,马车通体乌黑没有窗户,外面还罩了一层黑纱布,捂得严严实实,唯一的出口就是马车入口。
此时,入口处,几名蒙面歹人正用刀顶着女人们的后心,催促她们排队上车,女人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副多日没吃过饱饭的模样,不是乞丐就是流民。她们双手缚着麻绳,跟蚂蚱一样被绳子连成一长串,哭哭啼啼上了车。
“哭什么哭什么!爷爷们可是带你们去享福的,你们该磕头跪谢才对!哭哭哭就知道哭,晦气死了,等接见恩客的时候再在床上哭也不迟。”
位于马车队末的崔武站在马车的横栏上,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拉这些女人上车,那只不老实的手依次从女人们的腰臀上滑过,碰见漂亮的,还故意贴上去轻薄一番。
马车入口很窄,女人又被绳子绑着,躲也躲不掉,只能尖叫着逃跑,然后被崔武拎着衣领丢进车里去。
女人们的尖叫声永远是男人最好的下酒菜,周边几个蒙面男人也跟着□□,看着身边排队的女人目露凶光。
车下手握长缨枪的独眼汉子嗤笑一声,“今日验货,别误了正事。”
崔武的脸已经憋得通红,恨不得将车里的女人就地正法,但在独眼汉子跟前,尤其是他身后跟着的那个斗篷男人面前,他的理智还是胜了三分。
这人身形魁梧,满脸胡茬,一件黑斗篷罩住全身,看面相就知道背了不少人命,他是陈公公的手下,名义上协助今日验货,但真实目的谁也不敢猜。
崔武嘿嘿一笑,“兄弟几个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熟悉的很!何况有熊爷看守,哪能出错啊。”
他对着车下一长排的女人擦了擦口水,“周衍最近抓得太紧了,城内的不好抓。多亏了这水患把流民都赶到了江宁城外,任我们挑选。这次抓的女人是之前的三倍,也不知道金爷消受不消受的起。”
往日里,若抓到处子或者姿色上成的女人,一般都是金文秀先享受,用完再丢到飞花阁让妈妈调教,听话的、有本领的留在飞花阁做艺伎,运气好时可以被心软的公子哥赎身领回家做个小妾或填房,那些愚笨的、人老珠黄的则留到飞花阁做暗娼。
如此循环,难怪飞花阁的俏姐们年年不重样。
金大爷虽没有驻颜术,却能让女人们停留在男人最爱的年龄。
独眼汉子鲁逸海不理会他的阿谀奉承,握住枪杆的手指一抬,冷笑道:“甲等车中的那位是‘特级’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老子就割了他的脑袋当夜壶。后面三个车厢随你们怎么玩,但别太过火,若再像几月前那样逼到她们投水自尽给金爷抹黑,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此言一出,立刻迎来一阵喝彩,男人们争先恐后地把女人们赶进马车,有的甚至解开了麻绳,扯着女人的头发把她们拖进树林里消解。
鲁逸海无奈摇摇头,对身旁的斗篷男人解释道:“周衍近日正秘查飞花阁业务,兄弟们憋得紧,总要发泄一下,不会耽误子时验货的。”
那斗篷汉子对这些熟视无睹,只问:“你说的周衍,是江宁的推官?他是不是还有一位夫人叫柳月卿?”
鲁逸海点头,“虽说周夫人与我等敌对,但她春风会中筹集善款修陂治水,又日日施粥救济灾民,也算是女中豪杰,江宁不少人都敬佩她的侠义。大人,您想必也是听到了她的事迹吧。”
斗篷汉子却没有接着他的话往下说,“听说柳月卿是上京人士,与抗旨逃婚的相府千金是闺中好友,并称京城双璧?”
“这……鲁某不知。”他猛地抬头望向这人,追问道:“莫非大人是为了追捕出逃的沈千金而来?”
斗篷汉子没说话,他握了握双拳,火光映得他满脸通红,耳边是不绝于耳的女人尖叫声和男人低吼声。
他不说话,鲁逸海自然不敢说,只是持枪警戒着周围。
昨日红叶煞在城外犯下命案,她是恶名昭著的妖女,杀人不眨眼,对男人更是毫不留情。若被她发现,这买卖恐怕也做不成了。
但今日是金大爷指名验货的日子,他这种无名小卒改不了,只能加强守卫。
过了许久,斗篷汉子终于再次开口。
“去甲等车看看吧。”
鲁逸海虽心有疑惑,但还是领路去了最前面的马车,甲等车只坐了一个女人,是从玉京十二楼里骗来的上等品,只要是个男人见了都走不动道。担心生事,鲁逸海还特地命人蒙住了她的脸,省得她用美色诱惑看守。
次等车在密林边缘,那甲等车就位于密林深处了,头顶枝繁叶茂,遮住了皎皎月光,整辆车乌黑一片,似乎要融入黑暗之中。
鲁逸海手举火把,挑开车帘,里面哪有什么貌美女子!
只有一个年轻人倒在车厢内,脖颈被咬断,血流不止,已然没了声息。
“老九!”鲁逸海抢上去扶起这个年轻人,但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