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屑中,一道青光亮起。
那是一柄刀,一柄无鞘的刀。
三尺一寸,唐横刀的制式,却比寻常横刀更薄、更窄、更轻,刀身修长挺拔,从刀根到刀尖收得极有章法。
她握住刀柄,手腕轻轻翻转,重心落在护手前三寸,架着胡巍山的钢刀向前一削,一串火花闪过,叮当作响。
“好刀!”林照野换了几种握法,正握、反握、单手、双手,每一个姿势都顺得像练过千百遍,这把刀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刀柄缠着白色的鲛皮,已经被握得光滑温润。柄头是一个简单的圆环,可以穿过绳子,也可以挂穗子。而在刀身与刀柄的嵌合处,刻着一个“月”字。
竟然能挡住自己的全力一劈,胡巍山暗暗吃惊,将钢刀藏于身后,抽出一侧的长枪朝她刺去。
一寸长一寸强,枪乃百兵之王。
他连续几个急刺,都被林照野轻松挡下,林照野侧身跨步上前,向前一挥,刀风掠过。
紧握着长枪的四指倏然断裂,散落在草地上,长枪倾斜漏了破绽,他刚想抽刀封死对方脚步,可动作太慢,那柄锋利的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常乐公主在何处?”
胡巍山冷汗涔涔,他想举枪偷袭,却被沈清辞将手臂连根削断,再也接不上。
在她们凌冽的视线下,他咽了下口水,捂住伤口以头抢地,慌张解释:“那夜我们连夜离开了湖州城,韦大人派人劫了囚车,公主的马车在士兵掩护下趁乱逃跑了,小人也不知道她在何处啊。”
没出事就好,承影三人是皇后的暗卫,武功不凡,定能护李凤盈周全。阉党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光天化日下残杀皇室。
话毕,快刀顷刻贯穿了他的脖子。
利落抽出,胡巍山捂住脖子倒地,难以置信地望着两步外的林照野。
林照野刀尖一挑,将他锁骨上嵌着的的玉环碎片剖出,胡巍山彻底没了生机。
她的动作太快,快到在手握重兵的匪徒们反应过来之前就取了匪首的首级。
萧瑟寒夜他们却出了汗,握刀的手也在颤抖。
仿佛是商量好的一般,所有人缓缓后退,想远离这些不好惹的人,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刀下亡魂。
他们仓皇四散逃离,大多冲进了林子中,想借机隐藏。
不远处,密林中起了雾。
浓稠的雾气弥漫,野草漫过膝盖,无数道人影在其中穿梭,呼吸拂过草径和野花。
黑暗中,姑娘们拔出了刀。
另一场围剿开始,猎物此刻成了猎人。
由江映枫亲手调教的女匪们个个身手了得,一刀就能结果比她们体格大一倍的男人。
而且她们训练有素,深谙围剿猎物的方法,以圆弧形轨迹前进,一步步将这些禽兽不如的家伙兜进她们的包围圈,然后一网打尽。
常秀春坐镇指挥,漏网之鱼跑到她身边只有死路一条,“这边交给我们,寨主已经带着那位姑娘去临近村庄疗伤了,诸位少侠可稍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