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听雨干脆放下碗,耷拉着眼皮看向对面这对大声密谋的母女:
“妈——”
茶梦谣不为所动,甚至:“有没有人家的联系方式,我去问问她的意愿。”
茶听雨将视线转向茶诗昀:“你敢给你就死定了。”
茶诗昀吐着舌头摇头晃脑,甚至晃着手机挑衅:“法治社会,注意你的言辞。”
茶听雨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给你最新款的手机。”她见茶诗昀的动作一顿,又补充,“跟我同款。”
茶诗昀立马倒戈,她一把推开碍事的椅子,扑到在姐姐的怀里:“法制社会,我怎么能不经过对方的同意就把联系方式给别人呢?怎么着也要清许姐点头啊不是?”
“姐,姐姐姐姐姐,什么时候提机?”
茶听雨被晃得脑袋疼,她闭上眼选择性忽略茶诗昀聒噪的询问,伸手握紧自己的手机。
回家一趟,饭没吃上几口,钱包倒是被搜刮得一干二净。
这哪是团聚餐?这分明是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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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忙的诊室内,病人进进出出的脚步声盘旋在耳边,询问病史的声音与键盘声此起彼伏,刺眼的阳光从透明窗户里洒落,照得人有些热。
时针已指过十二点,眼前是最后一位病人。茶诗昀坐在向清许身旁,观摩学习。待病人离开,她伸了个懒腰,等向清许收拾完就一起去食堂吃饭。
向清许坐了一上午,几乎没有换过姿势。今天难得出了半天的太阳,恐怕下午又要转雨,哪怕现在被晒得后背发烫,向清许也舍不得拉上窗帘。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换下白大褂,就听见茶诗昀奇怪地咦了一声,转而又嘶了一下。
向清许偏头看去,问:“怎么了,怎么眉头紧锁的。”
茶诗昀咬着指甲,将自己刚刷到的帖子转发给向清许。
“清许姐,这是你的手机吗?你什么时候丢手机了?怎么帖子上放的是你的照片?”
话刚说完,她纳闷地嘀咕一声:“前阵子我姐也刚丢了一部手机,看型号与手机壳,怎么好像是她那一款?”
“只是——我姐怎么会有你的证件照?”
“清许姐,那应该是你刚毕业时的照片吧?”
“叮”的一声,手机震动,向清许解锁手机查看。在帖子的封面上,正端端正正地放着自己的证件照,二十出头的自己隔着屏幕与自己对视。
照片的边缘有些发毛发黄,看得出来有些年头,可能是泡水的原因,照片上起了几个小泡泡。向清许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抚摸着年轻的自己。
“这不是我给她的证件照吗?”她暗自呢喃,“她还留着?”
耳旁传来茶诗昀疑惑的嗓音:“清许,你跟我姐认识吗?”
向清许收回手机,苦笑着看向门外。
行走匆匆的人们从门前经过,向清许的目光穿过人流,盯着瓷砖上自己的倒影,好似在模糊的反光中看到了曾经懵懂青涩的自己。
她紧握着自己的手机,轻呼出一口气。
认识。
当然认识。
化作灰,她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