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悬从回忆中抽身,不一会儿就有了决断:“人声喧闹,灵兽受惊而已,不必惊慌。多贴几张符咒,让它在原地困一会儿。待我们离去,它自会……”
“什么人?!”
到底是做什么一个二个都来打断她讲话!
话音截断于一阵强势的灵力波动。然而来者定然实力不俗,宿悬再怎么废物那也是炼虚期修为,在此等威压下却只得囫囵咽下口中的话,运转体内的灵力勉强与之抗衡。
铿锵剑鸣。
几乎与此同时,鲜血飞溅,大红色的轿帘顿时染了几点墨梅新色。
脚步声渐近。来人径自越过一众尚未回神的仙侍,将轿帘用剑鞘一挑,躬身步入花轿。
宿悬面上仍是方才的惊讶神色,下一秒下颌却被指尖挑起。悬殊的修为差距下她无法挣扎,却反倒觉得有趣,半眯起眼睛打量来人。
女人一身繁复婚服,御剑动作却干净利落。她弯腰捡起落在轿里的盖头,额间花钿比起红纱要更艳丽些,却全然掩不住眉目的英气。
她盯着宿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找到你了。”
宿悬呼吸一滞。
“哎呀晏仙师!晏仙师!”仙侍终于反应过来,慌忙核对着流程,“尚未拜堂成亲,怎么能与宿仙师私下见面呢?”
下颌上的力道一松,视野重新被飘落的红纱遮挡。
晏无归放过了她。
“白虎,还有这白虎!”仙侍也是真急了,竟暂时忘记了对晏无归实力的恐惧。
“杀便杀了,一只未开智的灵兽而已。”
晏无归掀帘,从花轿上跃下。
“比预计的时间晚上一炷香功夫,”宿悬听见她让仙侍将白虎的尸体收起来,“怎么耽搁这么久?”
“宿仙师梳妆的时间略长了些。仙师放心,我们会加快脚程,不会误了吉时的。”
“在这之前,还请晏仙师先于月华宗内等候,”浸月冷漠的声音插进来,“白虎拦路本就……仙师若是再插手,恐于礼不合。”
虽看不见,宿悬却能隔着花轿听出每个人气息与脚步声的不同。只听浸月似乎被晏无归逼退半步,再然后是晏无归冷然的声音:“一只低阶灵兽,如何能冲仙人的姻缘?修仙之人,当心无旁骛,不为心外流言所动摇才是。”
“……晏仙师说得是。”
她离开了。
仙侍们方重新归位,宿悬听浸月问:
“仙师,这只白虎如何处理?”
宿悬尚心绪翻涌,闻言终于定下心神,低声道:“先收起来。”
浸月应了。不久后,送亲队伍重新启程。
花轿内,宿悬半垂着眸子,若有所思。
良久,她捏起红纱盖头的一角,凑近鼻尖轻嗅。
似乎尚带那人身上冰冷剑意的气息,冲淡了几分帘幕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