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约莫未时,宿悬与晏无归回到天机峰。
宿悬从剑上跳下来,扶着一旁的树干仍觉得有些缺氧——修道者大抵没有这种烦恼,她只是由于飞太长时间没落地于是心理上产生了一点抗拒。
晏无归收剑入鞘,轻飘飘扔下一句“我回主峰复命”,便头也不回地再度起飞。
宿悬只觉脸被风吹得有些僵,揉了揉脸颊,向前院走去。
浸月正搬着一摞东西从内院走出来,隔着一段距离看见了她,惊喜道:“仙师,您回来了。”
看看,看看!这才是一个正常修道者应有的反应,若是晏无归,大抵只蜻蜓点水地扫过一眼,多给半个眼神都奢侈似的,断不会提供此等情绪价值。
今日天气甚好,宿悬抬手挡在眉毛上,半遮着阳光:“你做什么呢?”
浸月:“日光这样好,将书房中的书搬出来晒一晒。”
“哦哦那你忙吧,辛苦了。”
宿悬与活人说了几句话,心情好上不少,顿时又充满活力,准备十分有活力地回屋在榻上进行睡眠活动。刚走进卧房时,却发现浸月从身后跟了过来。
“何事?”宿悬问。
“先前仙师在人间铺子里买的书,我已按照您的吩咐交给方兰泽仙师,”浸月顿了顿,手上还捧着另外几本书,“这几本是方仙师代为抄写的功课要求,托我转交给您。”
功课从天降。
宿悬瞬间怔住了,她好似被一道突然从天而降的雷劫给劈坏了脑子,不明白这句话的意味似的:“转交给我的……功课?”
“是的,”浸月语气沉重,“她还说,让您有空赶紧补完,无为峰主说改日她要检查。”
宿悬:“……”
宿悬深吸一口气:“这样,我突然想起我有一朵云落在人间了必须得现在回去取,你今天就当没看见我行不行?其实你将这些书打包带回来的路上突遇大雨,所有的字迹都被浸湿看不清了……”
话音戛然而止,眼前地面上的阴影逐渐靠近,宿悬抬眼,看见晏无归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师姐,”宿悬冷静地道,似乎方才一长串话都并非出自她的口中而是某个与她有着相同音色的精怪,“你怎么回来了?”
晏无归走到她面前站定,从她的储物囊肿取出那卷记录着连云口供的公文:“有朵云落下了。”
宿悬:“师姐,虽说这话由我来说有些大逆不道,但偷听不当是仙家所为。”
晏无归:“这也是我的居所。”
宿悬无理由反驳,再一次认为以言入道的合该是晏无归才对。
她作出最后的无谓挣扎:“师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晏无归仍旧平静:“从你问‘何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