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长得很漂亮,眉眼英气,眉骨高鼻梁挺,笑起来时右侧一个小梨涡,中和了锋利骨相带来的攻击感。许香溢最喜欢的是林禹河的下庭,下颌拐点高,唇形很精致,看起来尤其柔软。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体面的人,这样一张漂亮的唇是如何能说出‘我想包养你’这种粗鄙的话的。
“到这么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职业需要,她的声音尤为好听,悦耳到就算这人破口大骂旁人十八辈祖宗,许香溢也愿意洗耳恭听。
你看见这个人,听见她的声音,那些在心底酝酿了很久的嚣张跋扈的话语,就说不出口了。
“是你到的太晚了,林大律师…”因为感冒尚未痊愈,尾音被许香溢拉的很长,听起来总有几分不可捉摸的意味。
林禹河:“久等了…我以为你会像从前一样,逢出发才开始化妆呢。”
许香溢:“那看来许久未见,我还多了些美好品质。”
林禹河:“…走吧,去你家搬东西。”
留在南京是因为穷,爸妈的几处房产已被银行抵押。外公去世前养病的老房子幸免于难,也多亏了这房子,才让她不至于流落街头,无家可归。
餐厅的灯坏了,卧室的窗关不严,于是她的吃饭和休息都在客厅。家里还算干净,至少能见人。
林禹河进门并没有环顾四周,姿态坦然,坦然到让她感到不安。按照常理来说,此刻难道不应该东瞅瞅,西逛逛,而后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嘲讽她落魄了吗?
切,假清高,装货的把戏罢了,她门儿清。
林禹河站在靠近电视机的位置,左手撑着饮水机边缘。告诉她拿些平常穿的衣服就行,其他的生活用品她那里都有。
许香溢没有接话,慢慢悠悠的收拾东西,小半天的功夫,终于收拾的差不多了,可她的全部家当却连一个行李箱都没装满。
站起来时眼前一片漆黑,撑着墙缓了一会儿才恢复如初,晃了晃脑袋,看向林禹河说:“好了,可以走了。”
林禹河当然很震惊,挑了挑眉,问道:“你东西就这些吗?衣服鞋子皮包什么的…都不拿了?”
那是她不想拿吗?是全没了好吧,诚心给人找不痛快啊…但瞧着眼前人真诚的模样,她实在不好意思发脾气,只说:“不拿,我怕我打扮得太好看,让你自卑。”
二楼不算高,行李也轻。她单手提着行李箱,走的略慢于林禹河。楼梯比较窄,水泥砌成的台阶满是时间留下的痕迹。前几天楼上有人成婚,台阶的纵截面还贴有喜字。
即使心知肚明接下来要过条件更好的日子,还是有些伤感。不知道是在怀念这破旧的老房子,还是对琢磨不透的未来的畏惧。
林禹河的家位置很远,绕了将近半个南京城。不过条件确实更好,轻奢风的江景大平层。环顾一圈之后,她只有一个想法:一万块实在是要少了,她才是这个家里最便宜的吧。
感觉自己命很苦。
思考片刻,许香溢微蹙着眉毛,一本正经地道:“林禹河,你是正经律师吗?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营生吧?”
爸妈怎么进的局子她还记得,这对人的打击实在太大。若是再沾上些存在经济问题的人,那她干脆原地升天好了。
林禹河盯着许香溢看,她虽然已经习惯这人说话异常难听,但还是略感震惊。
无声胜有声。
这副“你认真的吗?”的表情让许香溢有些尴尬,左右环顾了一下,找补道:“那什么…我有点口渴,麻烦你给我倒杯水…”
见人走向饮水机,许香溢坐在沙发上,认真思考起了不得不直面的问题,要如何度过接下来的生活呢?
林禹河嘛,虽然人品差了点儿意思,但各方面的条件也称得上万里挑一,可谓是:人傻钱多,姿色尚可。为了‘钱途’,她一定会强忍着厌恶,把人伺候得周周到到,舒舒服服。正所谓:女子汉大豆腐,能屈能伸。
对方回来的时候,主动和她搭话:“想什么呢,咬牙切齿的样子…”
许香溢悻悻地笑了笑,也不看人,自顾自地说道:“…说出来你都不信,自打进了这门儿,我心里就想着要怎么伺候你呢。”扪心自问,她说的是大实话。
“…”
这是个安静的夜晚,她一个人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发愣,想着以后再也不用挨冻受饿,却怎么也兴奋不起来。柔软的床舒服的她睡不着觉,脑袋里涌入了儿时的,念书时的各种各样的事,乱糟糟的,闹的人头昏。
原本以为会发生什么,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发生。仔细想想也是,两个女人能做什么呢。
等等,什么都不做为什么包养她?难道林禹河早已被现实毒打成反社会人格。明着是个正经人,暗地里却有着超级无敌变态的爱好,会在某个自己放松警惕的夜晚,忽然出现,然后…
不行,每天都得锁好门才行,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