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歌原来坐着的地方,一只毛毛虫一下一下爬过。
守在一边的安娜大步冲了过来,毫不畏惧地将毛毛虫一手抓起,并向远处抛了个漂亮的抛物线。做完一切后,她又安分地垂下了头,朝艾薇拉的方向一点头,继续回到原来的位置。
季长歌看得目瞪口呆。艾薇拉和杰西卡一起看了过来。
季长歌赶紧回到原来的位置。
艾薇拉看着季长歌坐下,表情若有所思。“你怕虫?”她问季长歌。
季长歌本人对虫子是薛定谔的惧怕。有的时候她可以一蹦三尺高,有的时候却很平静,这取决于当时和谁在一起。显然艾薇拉、杰西卡、安娜三人都不足以让她“一蹦三尺高”。
可没办法,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终于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所以太兴奋了吧。估计她一说出口,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是啊,我怕虫子。”季长歌战战兢兢地认下了这个设定,她在赌这三个人都不知道她的完整设定。
艾薇拉看了她一阵,就收回了视线。杰西卡继续诵读书上的文字。
太好了,看样子是糊弄过去了。季长歌在脑海里抹了一把汗,但是身体非常老实地一动不动。她可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
值得庆幸的是,直到艾薇拉的花园时间结束,季长歌都再没做出什么设定之外的行为。安娜抱着她返回疗养院。
既然已经掌控了身体,季长歌免不了一阵东张西望。之前一直受制于身体,视线也被框死了。现在自由了,她想看什么看什么!——当然前提是不能被安娜察觉出异样。
季长歌顺顺利利地被安娜送回了疗养院。贝基婆婆与安娜攀谈几句后,带着季长歌回房间脱衣服。一坐上床,感受到悬空的小脚丫,季长歌忍不住地晃了几下。随后她才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应该像个真玩偶一样没什么动作才行。她悄咪咪地偷看了一眼贝基婆婆,看见婆婆一直全神贯注地在帮她解开编发,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季长歌才又悄咪咪地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是常规流程,把她送回容器房,婆婆哄她入睡,一天到此结束。但今天的季长歌很是激动,可能是得到了身体的控制权,所以身体也和她的神志一样清醒,完全感觉不到眼皮酸涩。她想着该如何利用这具能跑能跳的身体去搜寻通关的线索。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到机会自由行动。可她所有的行动都被看得死死的,根本没有自由行动的机会。
“咦?”哄了许久未见孩子入睡,贝基婆婆也发现不对了。
季长歌这才发现自己过于清醒了,平常这个点她早该睡了!贝基婆婆不会发现什么疑点吧?
然而贝基婆婆还在锲而不舍地唱摇篮曲。季长歌虽然依旧不困,但还是装作困倦地闭上了眼。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贝基婆婆在把她哄睡后会做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老人家只是继续将她抱了一会,随后就把她放进了容器。
液体刚刚淹到脖颈,季长歌本能地开始紧张。一紧张可好,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下降。
不能肌肉用力,会下沉!季长歌赶紧调整呼吸,在脑海里不断劝自己放轻松,这才变回正常。之前身体不受控时,呼吸都是身体自动的,这就让季长歌忽略了自己其实有点怕水的事实。不过好歹是在水里泡了半个多月的人,她很快就适应了。装作平常的模样漂浮在容器之中。
希望贝基婆婆没有发现我的异样……
季长歌不知道自己上次是如何睡着的,等她再次醒来时,她又出于本能地舒展一下身子,却猛地被自己后一步清醒的神志给暂停了下来。没有意识的身体怎么可能伸懒腰。
季长歌有些后怕,但同时又有些自得。跟同龄人比起来,她的自控力,已经是level了。虽然她不知道这个能力有什么用处就是了。
我到底在得意什么啊?被关了半个月,我终于疯了吗?还是想想接下来我可以在脑海里想些什么以度过无聊的日子吧。
季长歌自暴自弃地想着。
突然,她的视觉一亮。虽然她没睁眼,但透过眼皮其实是可以感受到外界的光明变化的。同时,她又感受到液体在下流。
嗯?又轮到我出去放风了?可我不才睡了一次?还是说艾薇拉指名道姓要我了?
难不成昨天还是被她发现异样了?
季长歌害怕起来,胸腔的心脏咚咚咚跳动着。
容器外罩打开,季长歌听到贝基婆婆说:“孩子们,醒来吧。”
孩子们?季长歌有一瞬间的疑惑,但还是乖乖地先睁开了眼睛。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贝基婆婆要说“孩子们”了。余光中,季长歌两边各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