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林宣没有回头:“我怕。”
温欣雨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我知道。我也怕。但我们必须去,为了证明我们已经从那里走出来了。”
“如果……”范林宣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如果再发生什么……”
“不会再发生了。”温欣雨坚定地说,“时代变了,晨星变了,我们也变了。现在的我们有更多准备,更多支持,更多力量。”
她转过范林宣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她的眼睛:“而且这次,无论如何,我们都在一起。这是最重要的。”
飞机降落在A国机场时,范林宣的手心全是汗。温欣雨紧紧握着她的手,通过廊桥,走向海关。
排队时,温欣雨能感觉到范林宣身体的僵硬。她开始轻声聊起克拉拉这个赛季的技术统计,聊MIT实验室最近发表的论文,用这些熟悉的话题分散范林宣的注意力。
轮到她们时,海关官员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他看了看两人的护照,在电脑上操作了片刻。
范林宣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欢迎来到A国,温女士,范女士。”官员微笑着盖章,“祝你们访问愉快。”
直到走出海关,来到接机大厅,范林宣才松开一直屏着的那口气。她停下脚步,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将温欣雨紧紧拥入怀中。
“我们做到了。”她的声音哽咽,“第一关过了。”
温欣雨回抱着她,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三天,我们会创造全新的记忆,覆盖掉那些旧的。”
在A国的三天,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治愈仪式。
她们去看了克拉拉的比赛——那个在球场上依旧矫健的身影,让温欣雨忍不住欢呼雀跃。范林宣看着她兴奋的侧脸,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笑容。
访问MIT实验室的那天,范林宣的表现让温欣雨惊喜。她不仅与凯斯勒教授就技术商业化进行了深入交流,还主动介绍了森峦在相关领域的布局。那个在专业领域游刃有余的范林宣,正在一点点回来。
离开时,凯斯勒教授送她们到门口,对温欣雨说:“您有一位非常出色的伴侣,温女士。期待我们三方未来的合作。”
最后一晚,她们住在河畔的酒店。范林宣站在窗前,看着河对岸MIT校园的灯火,忽然说:“明天我们去那个码头看看吧。”
“好。”温欣雨从背后抱住她,“我们去。”
返程那天在机场,范林宣的表现已经从容许多。办理登机手续,通过安检,走向登机口——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在登机口等待时,范林宣忽然说:“欣雨,我想去一下那边。”
温欣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国际出发大厅的另一侧,和三年前她被困住的地方不同方向。
“我想看看那家书店还在不在。”范林宣说,“三年前,我在那里给你买了那本画册,记得吗?”
温欣雨的心柔软成一片。她还记得那本画册——A国的建筑与风景,范林宣在旅行第一天买给她的。后来她被限制离境,那本画册陪她度过了许多难熬的时光。
她们找到了那家书店,它还在,只是重新装修过了。范林宣走进去,在艺术图书区停留许久,最后选了一本新的画册——这次是查尔斯河的四季。
“新的记忆。”她将画册递给温欣雨,眼中有着释然的光。
登机后,飞机滑向跑道。范林宣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航站楼,忽然说:“明年克拉拉的退役赛,我们再来吧。”
温欣雨转头看她,眼中闪着惊喜的光:“你真的愿意?”
“嗯。”范林宣握住她的手,“而且下次,我们可以多留几天。我知道鳕鱼角有个很安静的小镇,秋天的时候很美。”
温欣雨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好。下次你来安排行程。”
飞机冲上云霄,波士顿的灯火在下方渐成星河。范林宣看着交握的双手,忽然意识到,那些曾经让她夜不能寐的恐惧,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去。
真正的治愈,不是忘记伤痕,而是学会带着它继续生活。而最好的良药,是有人愿意与你一起,一遍遍重返那些疼痛的地方,用新的美好记忆,温柔覆盖旧的创伤。
“欣雨。”范林宣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范林宣吻了吻她的指尖,“谢谢你的勇气,也谢谢你带我回来。”
温欣雨睁开眼睛,在她唇上落下轻柔一吻:“欢迎回来,林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