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洒进书房,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范林宣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电脑,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面——藤椅空着,平时窝在那里看书的人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环顾四周。书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欣雨?”她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起身走出书房,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动静。下楼,厅堂里空荡荡的,院子里也没人。阳光把桂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几只麻雀在墙角啄食,没有温欣雨的踪影。
范林宣想了想,嘴角微微弯起。
往后山去吧。
她穿过菜园,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往平屋走去。还没走近,就听见了声响。不是鼓声,是歌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英文歌,调子有些倔强又带着忧伤。
范林宣放轻脚步,走近平屋。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面看去。
温欣雨站在窗边,背对着门。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没打鼓,也没练琴,只是站在那里,对着手机跟唱着:
*“Youdonthavetotrysohard
Youdonthaveto,giveitallaway
Youjusthavetogetup,getup,getup,getup
Youdonthavetogeasihing……”*
她的声音有些哑,不像平时那样清亮。手上比划着动作,整个人沉浸在那首歌的情绪里。
*“Youdonthavetotry,try,try,try
Youdonthavetotry,try,try,try……”*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词。
范林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着她。
一曲唱完,温欣雨没有动。她双手撑在桌子上,头垂下去,肩膀微微起伏。她在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她抬起头,仰着脸,像是在努力让什么东西不要掉下来。
范林宣看见她的眼眶红了。
温欣雨望着窗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胸腔深处被一点点挤出来。
范林宣心里轻轻揪了一下。
她故意弄出一点动静,推开门。
温欣雨回过头,看见她的瞬间,脸上的表情迅速调整——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弯起来,挤出一个笑容。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范林宣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怎么了,欣雨?”她轻声问,“叹那么长的气?”
温欣雨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没什么。”
范林宣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看着她垂下的眼睫,看着她微微抿紧的嘴唇。她太了解这个人了——每一次“没什么”的背后,都有什么。
“我们是不是有约定?”范林宣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让她正对自己,“有什么事要沟通?”
温欣雨还是躲闪,眼睛飘向别处。
“我……真没什么。”
“欣雨。”范林宣的声音严肃了几分,但眼神是软的。
温欣雨沉默了几秒,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