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关了一扇门就会开一扇窗”这句话在秦穗身上是成立的。
从三岁开始,她在绘画方面就有着极高的天赋。起初妈妈为了培养她的动手能力给她买了很多画笔,甚至允许年幼的她在家里的白墙上乱涂乱画。
后来发现她对画画很有兴趣后还给她报了相关课程,在课上,早熟于同龄孩子的秦穗获得了更多的关注和夸奖。
在老师和周围人的期待中,秦穗向着艺考方向进发,可当她接触到更正规的培训之后,发现自己竟然是色弱。
这对秦穗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因为色弱过不了体检,一经发现等同于无缘美院。
过往十几年的天赋和努力因为这两个字几乎断送,而在秦穗崩溃之时母亲不再支持她画画,要求她在文化课上拿到高分。
在眼泪和汗水中,秦穗考到省会的985大学,确定考上的当天,秦穗带了手机和身份证去了奶奶家,报道前两天才回来。
在老家的那段日子,她用半个月的时间将奶奶许久没人住的家收拾了出来,接着又用了半个月在房子周围种上花草,并独自一人刷了八面大白墙。
剩下的一个月,秦穗在这八年大白墙上随性作画。遗忘色弱的双眼,放下过往的包袱,纵情且忘我地画着她想画的东西。
落在挂满果子枝头的小鸟、开在草地上的玫瑰、雪地里奔跑的小鹿、深山中一棵高大的树。
秦穗将不被正常人接受的色弱留在了这八面墙上,随后步入了大学校园,并在这期间背下了自己色弱对应的正确颜色,像失去右手的人重新学习用左手吃饭写字。
有些难,但秦穗做到了,她的画得到了美院老师的认可,曲线救国用素描考上了美院的研究生,如此三年,一切顺利,但在毕业作品的创作期间,导师希望她能够突破自己,完成至少两幅彩色作品。
“你的眼睛少了一部分颜色,但你的灵魂没有。我知道你没有放弃对色彩的追求和热爱,所以去了解、进入、探索,去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事物吧。”
秦穗盯着自己的导师点了点头,第二天申请延毕一年。
秦穗再次带着手机和身份证离开了导师,她去云南学习了扎染、去敦煌看了壁画,还去海边观察日出与日落。
她亲眼看到、亲身感受了那些她一直无法辨认的颜色在真实世界中的变化,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和记忆力完成了毕业作品。她成功毕业了,但由于使用了一些技巧,比如对背下了正确的色彩,导师颇有不满,可还是让她过了。
“你完全没发现你的色弱对绘画的意义,”导师道,“普通人看到的色彩就一定美吗?你眼里的色彩就一定丑吗?这世界太多一样的人了,你的特殊反而给了你不同的际遇。你应该利用这个机会去寻找和改变,而不是去附和别人。”
秦穗知道导师说得很对,但小众审美无法赚钱,现在是个讲资源社会,没资源就没流量,没流量就没未来。
好在秦穗家不缺钱,她对画画有兴趣但没想过从事相关的行业,研究生毕业后,她上了两年的班,工科专业赚钱也累人,秦穗受不了高强度的工作和蠢货领导与同事,毅然决然辞了职,在家躺了两个月,在父亲催促她找工作的声音中,决定回奶奶家看一看。
秦穗对奶奶的印象不深,只是每年春节会过来住几天。她最喜欢老家的房子,非常板正,黑瓦白墙让她的眼睛很舒适,让秦穗对这套房子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
只是随着老人过世、县城不适合年轻人生活、拆又拆不掉,租又租不出去,从那以后再也没人回过老家,这么多年过去,居然只有秦穗在高中毕业那年来看过这座房子。
时隔十年,秦穗再次回来。当年种在墙边的花被杂草覆盖,墙壁上的画在风吹雨打中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和屋外不同,屋内的画还在,它们静静地伫立在墙上,在秦穗推门而入时,望向了她。
隔着十年的时间,秦穗仿佛看到了刚刚高中毕业,在这座屋子里拼命作画、不愿意向命运服输的自己。
得知女儿要留在老家,父母很不理解,母亲曾经来看过她一次,母女俩推心置腹地聊了一回,最终秦穗得到了一张卡和一个留在老家的机会。
秦穗其实很少会去反驳别人,妈妈让她转文化课她就转、老师要求她毕业作品加色彩她就加。
她干什么都淡淡的,就连生气也是。她爸以为她好拿捏,依旧要求她回来找工作嫁人,秦穗直接把他拉黑了。
不反驳不代表同意,秦穗向来只听正确的意见,她妈让她赶文化课是因为走美院这条路遇上了阻碍;导师让她画色彩是看出她内心的确对色彩的追求,即使这些追求慢慢变成了迷茫,秦穗依旧决定沉淀一下,去尝试尝试新的事物。
决定开店是个很冒险的行为,现在这个时间谁开谁倒霉,尤其秦穗没有相关的经验,这让她看起来更像是玩票。
秦穗却不太在意,她花了两天的时间设计了咖啡店的装修风格,接着又用几天找了工程队进行装修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