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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第2页）

林蕊儿在被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然后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坐起来的动作太快了，臀部碰到床单的那一瞬间，她的脸皱成了一团，嘴巴咧开，发出一声很轻的“嘶”。她用手撑住床，慢慢地把重心往左边移了一点，又往右边移了一点，找到一个不那么疼的角度，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萧绝看着她做这一系列动作，嘴角动了一下。她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那管药膏。云南白药，药膏的味道淡淡的，有一点草药味。她走回床边，坐在床沿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过来。”

林蕊儿看着她手里的药膏，又看了看她的脸。萧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但林蕊儿知道那不是冷，是那种“我来照顾你”的理所当然。她慢慢挪过去，趴在床上，把睡裙的下摆往上拉了一点。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要停一下，龇一下牙。萧绝看着她，没有催。

药膏挤在手指上，凉凉的。萧绝慢慢的慢慢的把药膏涂在她受伤处（过程自行想象）

萧绝上完药，把药膏的盖子拧上，放在床头柜上。她伸出手，把林蕊儿的睡裙下摆拉下来，盖好。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件干净的家居服，扔在床上。

“穿好。吃饭去吧”萧绝说完，转身走出卧室。

林蕊儿趴在床上，看着那件家居服。是萧绝的，黑色的，很大，领口松松垮垮的。她拿起来，闻了一下。萧绝的味道。她把衣服套上，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手指。领口很大，露出半边锁骨。她站起来，慢慢地走出卧室。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煎蛋，培根，水果，牛奶。和每一天一样。但今天不一样的是，林蕊儿的椅子上放着一个厚垫子，很厚的、软软的、像枕头一样的垫子，是萧绝从沙发上拿来的。林蕊儿站在椅子前面，看着那个厚垫子，又看了看萧绝。萧绝坐在对面，手里端着牛奶杯，正在喝。她的目光从杯子上方看过来，很平静，像在说：坐下。

林蕊儿慢慢坐下来。垫子很软，pg陷进去，压力被分散开了，不那么疼了。她看着萧绝，尴尬地笑了笑。

“夫妻没有隔夜仇嘛。”她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讨好的意思。

萧绝放下牛奶杯，看着她。“长记性了？”

林蕊儿疯狂点头。点头的幅度很大，大到她的头发在肩膀上跳来跳去。她一边点头一边说：“长了长了，长了一大截。以后再也不一个人跑出去了。再也不淋雨了。再也不不穿外套了。再也不说‘我才不要你给我吹头发’了。”她一口气说完，然后看着萧绝，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等着被表扬的小狗。

萧绝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吃饭。”

林蕊儿笑了。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苹果很甜，脆脆的，嚼起来咔嚓咔嚓的。她一边嚼一边看着萧绝。萧绝在吃煎蛋，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黑发照出一层淡淡的光。

林蕊儿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昨天那场暴风雨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但她的pg记得。她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坐姿，pg在垫子上蹭了蹭，还是有点疼。但她不讨厌这个疼。这个疼是萧绝给的。这个疼在说：我在乎你。

吃完饭，萧绝洗碗。林蕊儿站在旁边，想帮忙，萧绝看了她一眼。“坐着去。”林蕊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萧绝又看了她一眼。她闭嘴了，乖乖走到沙发前，慢慢坐下来。沙发很软，比椅子上的垫子还软，她整个人陷进去，靠在扶手上，把腿蜷起来。

萧绝洗完碗，擦干手，走到沙发前。她看了看林蕊儿，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林蕊儿把腿搭在萧绝腿上，一条，又一条。萧绝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条腿，没说话，把手放在林蕊儿的小腿上，轻轻拍了拍。

她们就这样待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地毯上，落在茶几上。勿忘我开着，淡紫色的，一小片。柠檬那颗小青果挂在阳台上，在风里轻轻晃。

林蕊儿靠着沙发扶手，看着萧绝。萧绝在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眉头照出一道浅浅的竖纹。林蕊儿看着那道竖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了一下。萧绝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了？”萧绝问。

林蕊儿摇摇头。“没怎么。就是觉得你皱眉的样子好看。”

萧绝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我皱眉的样子好看？”

林蕊儿点点头。“嗯。像……像一个在想很重要的事情的人。”

萧绝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但林蕊儿看见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她笑了，把腿在萧绝腿上蹭了蹭。萧绝的手在她小腿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很响。啪的一声。

“别动。”萧绝说。

林蕊儿不动了。但她的嘴角翘着，翘得很高。

她们就这样待了一整个上午。萧绝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消息，打了两个电话。林蕊儿就在旁边听着，听萧绝跟客户说话——声音和跟她说话的时候不一样，更正式，更冷，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中午，萧绝做午饭。林蕊儿想帮忙，被萧绝按在沙发上。“你坐着。别动。”林蕊儿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声音——水声，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锅铲碰撞的声音。她靠着沙发扶手，闭上眼睛，闻着从厨房飘出来的香味。是番茄炒蛋的味道，酸酸的，甜甜的，混着米饭的香气。

她忽然觉得很幸福。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幸福，是那种很安静的、像水一样流淌在身体里的幸福。她不用做什么，不用说什么，就是待着，知道萧绝在厨房里，知道萧绝在给她做饭，知道萧绝不会走。

萧绝端着菜出来的时候，林蕊儿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蜷成一团，腿缩在身下，手枕在脸下面，睡得很安静。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发亮，一根一根的，像小小的扇子。

萧绝站在沙发前面，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她弯下腰，轻轻碰了碰林蕊儿的肩膀。

“蕊儿。吃饭。”

林蕊儿没动。

萧绝又碰了一下。“林蕊儿。”

林蕊儿动了动，把脸往手臂里埋了埋，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萧绝听不清，但大概能猜到——大概是“再睡一会儿”之类的话。她没有再叫。她走到餐桌前，把菜用保鲜膜封好，把米饭盛好，也封上。然后她走回沙发，坐下来，把林蕊儿的头轻轻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林蕊儿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她的脸在萧绝腿上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沉下去了。萧绝的手落在她头发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很轻，很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她低下头，看着林蕊儿的脸。睡着的时候，林蕊儿看起来很乖，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牙齿，眉头舒展着，没有蹙起来，没有那道因为疲惫而留下的纹路。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林蕊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枕在萧绝腿上。萧绝的手还在她头发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她抬起头，对上萧绝的目光。那双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有阳光，有她的影子，有一种很柔软的、像水一样的东西。

“几点了？”林蕊儿问，声音哑哑的。

“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