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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第4页）

“你攒了多久？”林蕊儿问。

萧绝想了想。“三年。”

林蕊儿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三年。萧绝攒了三年的钱，给她买了一辆车。粉色的，敞篷的，五百万的。她从来没有说过，从来没有暗示过，就是默默地攒，默默地选，默默地买，默默地把车开到楼下，停在那棵老槐树旁边，然后上楼，点蜡烛，做饭，等她回来。

“主人。”林蕊儿从车里出来，站在萧绝面前。

萧绝看着她。

林蕊儿伸出手，抱住萧绝。抱得很紧，紧到萧绝觉得自己的肋骨要被勒断了。她把脸埋在萧绝肩上，哭得很厉害，但她在笑。哭着笑着，像个疯子。

“谢谢你。”她说，声音闷在萧绝肩上，含混不清的，“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萧绝的手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不用谢。”

她们就这样抱着，在老槐树下，在路灯旁，在那辆粉色的法拉利旁边。桂花香从树上飘下来，甜丝丝的，混着新车皮革的味道，混着萧绝身上的味道。

林蕊儿从萧绝肩上抬起头，看着她。萧绝的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有路灯的光，有老槐树的影子，有那辆粉色的车，有林蕊儿的脸。

“主人。”林蕊儿叫。

萧绝看着她。

林蕊儿说：“我以后开车带你兜风。”

萧绝看着她，嘴角动了动。“你先把驾照考了。”

林蕊儿愣了一下。她还没有驾照。她一直说要去考，一直没去。她看着萧绝，萧绝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然后林蕊儿笑了，萧绝也笑了。她们笑着，在路灯下，在老槐树旁，在那辆粉色的法拉利旁边。

那天晚上，林蕊儿没有睡觉。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每隔一会儿就爬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那辆粉色的车还停在老槐树旁边，路灯的光照在车漆上，泛着一层细碎的、钻石一样的光。她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看到萧绝从身后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明天再看。”萧绝说。

林蕊儿转过头，看着她。“主人，我睡不着。”

萧绝看着她。“那就不睡。”

林蕊儿靠在萧绝怀里，看着窗外那辆粉色的车。萧绝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揽着。她们就这样站着，在窗前。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和路灯的光交织在一起。勿忘我开着，淡紫色的，一小片。柠檬那颗小青果挂在枝头，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主人。”林蕊儿叫。

萧绝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嗯。”

林蕊儿说：“今天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萧绝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嗯。”

林蕊儿闭上眼睛。萧绝的心跳在她耳边，很稳，很慢，像一条流了很久的河。窗外的路灯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粉色的车在路灯下安安静静地停着，像一个粉色的梦。

林蕊儿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她只知道，当她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萧绝躺在她旁边，还在睡。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天花板上，金黄色的。

她侧过身，看着萧绝的脸。睡着的萧绝，眉头是舒展的，嘴唇是微微张开的，呼吸很轻，很稳。林蕊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凑过去，在萧绝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很短。

萧绝没有醒。

林蕊儿笑了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眼。她眯着眼睛，看着楼下那棵老槐树。老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在晨风里沙沙地响。老槐树旁边，那辆粉色的车还停在那里，车漆在阳光下闪着碎钻石一样的光。

林蕊儿看着那辆车，笑了。笑得很好看，眼睛弯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点亮了。她转过身，看着还在睡的萧绝。阳光落在萧绝脸上，把她的黑发照出一层淡淡的光，把她的白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林蕊儿走过去，蹲在床边，看着那张脸。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萧绝的眉毛，碰了碰她的鼻梁，碰了碰她的嘴唇。萧绝没有醒。

“主人。”林蕊儿轻轻叫。

萧绝没动。

林蕊儿笑了。她把脸埋在床沿上，闭上眼睛。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楼下，那辆粉色的车安安静静地停着，像一个粉色的、闪闪发亮的梦。而这个梦，是萧绝花了三年时间，一笔一笔攒出来的。

林蕊儿把脸埋在床沿里，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但这次不是难过的泪，是被爱得太多了、装不下了、溢出来了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