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沈知微在平安医馆后院长住,卫清绝的生活就彻底告别了清净二字,朝着“鸡飞狗跳plus”版本一路狂奔。
首先,VIP病房的设施升级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教主大人,即便重伤卧床,对生活品质,或者说是对折腾卫清绝的要求也一点没降低。
“清绝,这枕头,太硬。”沈知微蹙着眉,轻轻挪动了一下脖颈,动作优雅,语气虚弱,但指控明确。
卫清绝看着自己好不容易从镇上最好布庄买来的新棉枕,忍了忍:“这是最软的!”
“硌得慌。”沈知微垂下眼睫,声音更轻了,“旧伤未愈,心神不宁,需得云锦内衬,填入晒足三季的薰衣草与杭白菊,方能安枕。”
卫清绝皱眉,云锦?还薰衣草杭白菊?她怎么不去天上摘星星做枕头?!
最后,卫大夫黑着脸,翻出自己压箱底的一块素色软绸,本来是打算做新衣的,熬了半宿,拆了缝缝了拆,做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枕套,又去药柜里捡了些宁神的干花塞进去。成品勉强能看,沈知微枕上去,居然没再挑剔,还轻轻说了句:“有劳。”
卫清绝刚松了口气,第二天,新的问题来了。
“清绝,这药,太苦。”
卫清绝端着药碗,额头青筋直跳:“药有不苦的吗?这是治病!不是喝糖水!”
沈知微靠在她特制的安神枕上,苍白着脸,微微偏头,避开递到唇边的药匙,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苦得心口发紧,旧疾似要复发。”
卫清绝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病人,重伤的病人,还是付了巨额诊金的病人,虽然多半是公款。她转身去厨房,翻出仅剩的一点饴糖,恶狠狠地刮了一小勺,搅进乌黑的药汁里。
“现在,喝。”命令式语气。
沈知微这才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把药喝完,末了,舌尖轻轻舔过唇角,抬眼看她:“似乎甜了些。明日可否再加半勺?”
卫清绝摔门去了前堂,对着空气挥了半天拳头。她觉得自己不是大夫,是某位骄纵公主的贴身宫女!还是倒贴钱那种!
然而,比起照顾教主的精细活,应付其他魔教高层的突发状况,更让卫清绝心力交瘁,并逐渐总结出规律,这帮家伙,个个都有职业病!
殷辞,魔教左使,职业病:中毒专精(被动)。
距离上次“胭脂烫”事件不足一月,她又来了。这次不是踹门,是扶着门框,悄无声息地滑进来的。脸色是一种诡异的莹绿色,嘴唇发紫,指尖发黑,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卫清绝正在碾药,抬头看见,手里的药杵差点砸脚上。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架住她:“这次又是什么?!”
殷辞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涣散的眼神聚焦在卫清绝脸上,嘴唇翕动,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字:“南疆碧蚕蛊,小心…扩散”说完,头一歪,晕了。
卫清绝简直要疯,碧蚕蛊,蛊虫入体,见血繁殖,中毒者浑身发绿,最终由内而外被蚕食殆尽,而且具有传染性。
她火速将殷辞拖进一间空着的隔离病房,感谢她未雨绸缪,收拾了两间空房,关门落栓。然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点燃艾草、雄黄、配置驱虫药粉撒遍房间角落,自己罩上厚布口罩,手套,全副武装。
处理蛊毒比处理普通毒药麻烦十倍。需要先以金针封住心脉和几处大穴,防止蛊虫游走,再用特制的药油涂抹全身,吸引蛊虫聚集到几处非致命部位,最后切开极小口子,以磁石、药香和内力一点点将细若发丝的碧蚕蛊引出来。
整个过程耗时漫长,且极度耗费心神。卫清绝累得眼前发黑,汗出如浆。好不容易将大部分蛊虫引出焚毁,殷辞身上的莹绿色褪去不少,她才敢稍微松口气。
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脸色苍白的殷辞,卫清绝一边给她伤口上药,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骂:“殷辞你个大冤种!你们左使是专门负责尝遍天下奇毒的吗?能不能换个人祸害,再这样下去,我这医馆可以直接改名叫‘魔教左使中毒抢救中心’了!”
她决定,等殷辞好了,必须给她制定一套完整的《防毒避险手册》,外加一个月的解毒药膳!账单单独列,加倍!
相比之下,雷山的职业病就直白多了:外伤收集癖(主动)。
他似乎彻底放弃了取卫清绝狗命这项不切实际的目标,转而将平安医馆当成了他的专属战地医院。而且受伤理由千奇百怪,受伤部位也越来越刁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