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绝和殷辞对视一眼,同时皱眉。卫清绝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向前堂,殷辞紧随其后。
只见雷山扶着门框,庞大的身躯微微佝偻,一张黑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全是冷汗,左手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护在胸前,右手还顽强地拖着他的大刀。
“你又怎么了?”卫清绝看着他这造型,有种不祥的预感。
雷山吸着冷气,慢慢挪进来,声音都变调了:“奶……奶……”
卫清绝:“???”什么玩意儿?
“奶、奶痛!”雷山终于憋出完整的话,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因为疼痛和难以启齿而扭曲成一种极其滑稽的表情,“就、就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左边胸口。
殷辞默默转开了脸,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卫清绝忍住扶额的冲动,示意雷山坐下:“怎么搞的?”
雷山疼得龇牙咧嘴,又有点委屈:“还不是那帮龟孙子!知道老子刀枪不入呃,比较耐打,专挑阴招!上次是毒箭射屁股,这次不知道用了个什么铁蒺藜还是流星锤的玩意儿,隔着护心甲,正撞在这儿!当时没觉得,回来就开始肿,又胀又疼,碰都碰不得!”
卫清绝检查了一下,果然,左胸肌肉发达处一片红肿发热,触之坚硬,是典型的严重撞击后引起的局部气血淤积发炎,俗称嗯,类似于哺乳期女性的急性乳腺炎症状。
她叹了口气,魔教护法,外伤收集癖,现在连这种部位都不放过了吗?
“问题不大,”卫清绝板着脸,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急性瘀肿发炎。需要放血化瘀,外敷消肿散。”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雷山那尴尬又痛苦的表情,补充道,“放心,位置虽偏,本质还是外伤淤血,我能处理。”
雷山明显松了口气,但依旧别扭。
治疗过程自然是尴尬又酸爽。放血时,雷山疼得浑身肌肉绷紧,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再嚎,毕竟殷辞在旁边看着,左使大人那冷冰冰的眼神让他觉得嚎出来更丢人。敷上特制的、清凉刺骨的药膏时,他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胀痛缓解不少。
“记住,这几天这只手臂少用力,别挤压到伤处。”卫清绝叮嘱,“还有,饮食清淡,忌辛辣发物。”
雷山苦着脸点头,瞥见殷辞,忍不住抱怨:“左使,你评评理!那帮下三滥,尽用些不入流的手段!有本事跟老子真刀真枪干啊!”
殷辞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若少几分莽撞,多几分警惕,何至于此。”
雷山被噎得说不出话。
卫清绝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两个职业病迥异的家伙,一个整天中毒,一个整天受外伤,放在一起倒是挺互补?
她刚处理完雷山的病,温言从小棚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观察记录。他看了看殷辞和雷山,目光在雷山敷着厚厚药膏的胸口停顿了一瞬,神色如常地对卫清绝说:“卫大夫,陈七的毒性在子时和午时波动最为剧烈。另外,我在他血液中新发现极其稀少的毒素,来自东海一带。”
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卫清绝觉得脑袋发胀。
就在医馆里几个人各自为伤、毒、谜团忙碌时,又有人上门了。
这次来的,是一对男女。
男子约莫二十五六,身材高挑,面容清俊,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像个干粗活的伙计,偏偏气质斯文,眼神明亮。他扶着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十八九岁年纪,容貌姣好,但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呼吸短促,一手紧紧捂着腹部,眉头痛楚地蹙着,看起来柔弱可怜。
“请问,这里是平安医馆吗?卫大夫在吗?”男子开口,声音温和有礼,带着焦急。
卫清绝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抬起头,看着这对画风与魔教众人格格不入的男女,有些诧异:“我是。你们这是?”
“卫大夫,求您救救我妹妹!”男子语速加快,扶着女子小心地坐到诊椅上,“她突然腹痛如绞,已经两天了,吃什么吐什么,镇上其他大夫看了,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开了些止痛散,毫无作用。听闻您医术高明,特来求诊!”
女子虚弱地靠在兄长肩头,额头上满是冷汗,疼得说不出话。
卫清绝上前诊脉,手指一搭上去,眉头就挑了起来。脉象弦紧而数,郁结中带滑,气血逆乱这症状,怎么有点像…等等!
她又仔细看了看女子的面色、舌苔,问了几个问题,心中基本有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