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绝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卫氏医馆新规,今日起正式执行!
至于效果如何。
嗯,让我们拭目以待。
卫清绝的“医馆新规”豪言壮语犹在梁间回荡,现实就给了她当头一棒,江湖,尤其是魔教相关的江湖,从来不吃规矩这一套。
新规颁布后的第一个时辰,风平浪静。卫清绝甚至抽空给林月煎了第二次药,看着那姑娘脸色又好了一分,心里颇有些成就感。
然后,第二个时辰刚到,麻烦就来了。
不是前门,也不是后门,是西侧那堵她刚刚加固、还撒了“痒痒粉”的院墙。
“哗啦—噗通!”
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闷哼和一阵悉悉索索、仿佛无数细小爪子挠墙的诡异声响。
卫清绝握紧捣药杵,和正在晾晒毒草的殷辞交换了一个眼神。殷辞身影一闪,已无声掠至墙根。
只见墙根下,瘫坐着一个人。不,准确说,是一团勉强能看出人形的东西。
此人一身花花绿绿、布满破洞的绸缎衣服,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两颊却抹着夸张的腮红,嘴唇点了鲜红如血。此刻,这身滑稽行头沾满了灰尘草屑,那张浓墨重彩的脸上更是精彩纷呈,红一块白一块,还布满了细小的红疹,正被那人用长指甲疯狂抓挠,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痒…痒死姥姥了!什么鬼东西!”声音尖细,带着气急败坏。
殷辞长剑出鞘半寸,剑气森然:“何人?”
那花脸人抬头,看见殷辞冷若冰霜的脸和寒光闪闪的剑尖,吓得一哆嗦,也顾不上痒了,连忙摆手:“别!别动手!自己人!是教主召我来的!”
卫清绝走上前,忍着笑,打量这个仿佛从戏台子上摔下来的家伙:“教主召你?你哪位?”
花脸人努力想摆出正经姿态,但脸上奇痒难耐,表情扭曲:“我乃圣教朱雀堂副堂主,花…花千影!奉命…奉命前来协助卫大夫,调查陈七中毒一案!嘶——这墙上是什么?!”
“哦,花副堂主。”卫清绝点点头,心里默默给沈知微记上一笔——又塞人过来,还不走正门!“墙上是防贼的‘百爪挠心散’,沾上一点,痒足三个时辰。解法嘛”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花千影快哭了,这名字配上这尊容,卫清绝觉得简直绝配,:“卫大夫!卫姑奶奶!快给我解了!痒得没法思考了!教主还等着我分析情报呢!”
卫清绝这才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点粉末,示意花千影伸手。粉末撒上去,奇痒果然迅速消退。花千影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形象全无。
“花副堂主,”殷辞收剑入鞘,语气依旧冷淡,“既奉教主之令,为何不走正门,翻墙而入?”
花千影整理着破烂的戏服,讪笑:“职业习惯,职业习惯……我们朱雀堂搞情报的,习惯了悄无声息,观察环境嘛。谁知道卫大夫这儿,机关重重。”他幽怨地看了卫清绝一眼。
得,又一个职业病—潜伏窥探癖(晚期)。
卫清绝无语。她算是明白了,魔教这些高层,就没一个能正常看病的!
她把花千影带到陈七的隔离病房外。温言不知何时也出来了,站在一旁,看到花千影的造型,也只是微微颔首,似乎见怪不怪。
花千影看到昏迷的陈七和温言,神色立刻严肃起来,扒着窗户仔细看了半晌,又嗅了嗅空气中的药味,眉头紧锁:“这毒确实诡异。陈七身上,可有留下什么线索物品?”
卫清绝指了指旁边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从陈七身上清理下来的衣物碎片、几枚样式普通的铜钱,还有半截烧焦的、看不出材质的黑色细管。
花千影戴上特制的薄丝手套,总算有点专业样子,拿起那半截黑管,对着光仔细查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神一凝:“这是东海‘墨鳞藻’混合西昆仑寒铁特制的吹管,专用于发射极细的淬毒针。看这烧焦的痕迹,是陈七自己弄断的?他可能在中毒瞬间,试图毁掉凶器?”
他又检查衣物碎片和铜钱,最终从一枚铜钱的缝隙里,用细镊子夹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淡紫色的粉末。
“这是?”温言上前一步。
“东海浮罗岛特有的‘紫荧贝’研磨的粉末,常用于追踪,沾上后夜间会发出极淡紫光,水洗不去。”花千影语气肯定,“对方用了特制吹管、针对性的奇毒,还用了追踪粉,这是要确保陈七必死,且能随时确认他尸骨所在。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东海。但东海势力错综复杂,浮罗岛更是神秘。
“花副堂主可能根据这些,锁定嫌疑人范围?”殷辞问。
花千影挠了挠还没完全消退红疹的脸,沉吟道:“需要时间排查。东海那边,与我们有过节的势力不少,但有能耐搞到这么多罕见毒物、精准针对《幽泉诀》、还用上墨鳞藻寒铁吹管和紫荧贝粉的,不多。我会立刻传讯堂内,调集相关卷宗。”
他顿了顿,看向卫清绝,搓着手,脸上堆起一个职业化的笑容:“那个卫大夫,你看,我这为了公务,也算是工伤吧?脸上这疹子,还有这衣服,能不能给处理一下?顺便讨碗水喝?一路潜伏过来,渴死了。”
卫清绝:“…”她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