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卫清绝检查完陈七,又去看了看睡得正香的虎子,最后回到沈知微房间外,习惯性地听了听里面的呼吸声,平稳悠长,她才稍微安心,准备回自己房间休息。
刚走到自己房门口,忽然,她鼻尖微微一动,闻到一股极其淡的、陌生的腥甜气息,混杂在浓郁的草药味中,几乎难以察觉。
不是医馆里任何药材的味道!也绝非沈知微、雷山、苏月或温言身上的气息!
有外人潜入!而且是用毒或者用蛊的高手!因为这腥甜气,分明带着一丝蛊虫特有的阴秽感!
卫清绝瞬间寒毛倒竖,袖中的银针滑入掌心,另一只手无声地摸向腰间的药囊。她没有立刻声张,而是屏住呼吸,循着那丝极淡的气息,悄然向气味传来的方向——后院堆放杂物的柴房摸去。
柴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但那腥甜气确实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卫清绝指尖扣住浸了强力麻药的细针,猛地一脚踹开柴房门,同时将几颗能瞬间爆开释放刺鼻烟雾的药丸砸了进去!
“谁在里面?!滚出来!”
烟雾弥漫,柴房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和什么东西急速爬行的窸窣声!
一道黑影从烟雾中疾射而出,扑向卫清绝面门!那竟是一条通体赤红、头生肉冠的怪蛇!
卫清绝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银针疾射,精准地钉入怪蛇七寸!那蛇嘶叫一声,跌落在地,扭曲几下不动了。
“好身手。”一个阴柔滑腻的声音从柴房深处传来。
烟雾稍散,卫清绝看到一个穿着暗绿色紧身衣、身形矮小如孩童的人影,正蹲在柴堆上,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如同毒蛇。
“你是何人?为何潜入我医馆?”卫清绝冷声问,手指间又扣住了几枚不同的药粉。
那怪人发出“咯咯”的笑声,声音刺耳:“自然是来送礼的。卫大夫妙手回春,连‘蚀功散’都能找到解法,我家主人,对您可是好奇得紧呢。”
蚀功散!正是陈七所中之毒的名称!对方果然找上门了!
“你家主人是谁?浮罗岛的?”卫清绝一边问,一边暗自提防可能存在的其他埋伏。
“主人名讳,岂是你配知道的?”怪人笑声一收,语气转冷,“主人有令,要么,交出解毒配方,自废医术,归顺我主;要么就让你这医馆,还有里面那些苟延残喘的魔教余孽,一起给陈七陪葬!”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扬手,一片闪烁着蓝汪汪光泽的细针如暴雨般向卫清绝罩来!同时,柴房角落的阴影里,响起更多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无数毒虫涌出!
卫清绝早有准备,袖袍一抖,一片淡黄色的粉末迎向毒针,发出“嗤嗤”的声响,将针上的剧毒中和大半。同时,她脚下发力,向后急退,手中药粉连连撒出,在地面形成一道驱虫的药粉屏障。
但毒虫数量太多,前赴后继。那怪人也从柴堆上一跃而下,双手指甲陡然变得漆黑尖长,带着腥风抓向卫清绝!
就在这时——
“何方宵小,敢来撒野!”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雷山那魁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撞破侧面窗户冲了进来,手中大刀虽未出鞘,却带着万钧之势,横扫向那怪人!
怪人没想到还有埋伏,雷山这几日安静养伤,几乎被人忘了,惊骇之下急忙闪避,但雷山势大力沉,刀鞘带起的劲风仍扫中了他,将他打得一个踉跄。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怪人身后,指尖寒光一闪,点向怪人后心要穴!是温言!他不知何时也察觉动静赶了过来,出手精准狠辣,直指要害!
前有雷山猛击,后有温言偷袭,那怪人顿时陷入绝境。他怪叫一声,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雾瞬间扩散,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迷幻效果!
“小心毒血!”卫清绝急呼,将一瓶解毒药水抛向雷山和温言方向。
雷山屏息挥袖驱散血雾,温言则身法飘忽,已避开血雾范围,指风不变,终究是慢了半拍,只点中了怪人肩胛。
怪人借着喷血的反冲力,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角度扭动,像条滑溜的泥鳅,硬生生从雷山和温言的夹击中钻出,撞破柴房另一面的窗户,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怨毒的笑声:“卫清绝,我们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