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端着托盘进来,看到卫清绝醒了,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卫大夫,您可算醒了!大家都担心坏了。”她将参汤放下,又对沈知微行了一礼,“教主。”
“苏姑娘不必多礼。”沈知微颔首。
苏月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卫清绝的脸色,松了口气:“气色好多了。卫大夫,您真是吓死我们了。雷大叔差点又要冲出去找敌人拼命,说都是那些混蛋害得您这么累。”
卫清绝心里一暖,嘴上却道:“他少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你哥哥那边有消息吗?”
苏月神色一正,从袖中取出一张小小的、卷得很紧的纸条:“今早刚收到的,穿云雀带回的。风哥说,他们已成功接触‘海天阁’一名中层管事,以重金购得一份五十年份的赤阳珊瑚芯作为样品,正在分析真伪。另外,他们发现浮罗岛夜间异光似乎有规律,每七夜一次,光芒最盛时,岛周巡逻船只也会减少大半,像是岛内有什么定期活动,需要抽调人手。”
“每七夜一次?”卫清绝沉吟,“下次是什么时候?”
“按他们推算,就在明晚子时前后。”苏月道。
明晚!卫清绝和沈知微对视一眼。这是个机会!若是浮罗岛内部空虚,或许正是潜入探查,甚至寻找百年赤阳珊瑚芯的良机!但也是极大的风险。
“风哥和花副堂主的意思,是想趁下次异光时,设法潜入。”苏月有些担忧,“但海天阁背景复杂,浮罗岛更是龙潭虎穴……”
“告诉他们,务必谨慎,以探查为先,不可贸然行动。”沈知微沉声道,“若有危险,立即撤离。赤阳珊瑚芯固然重要,但人更重要。”
“是。”苏月应下,又看向卫清绝,“卫大夫,风哥还说,东海近来流传一个消息,说是有‘仙人’在海外寻访弟子,需有特殊体质或功法根基,尤其提到‘阴寒类功法’者最佳。他觉得,这可能与蚀功散以及针对《幽泉诀》的阴谋有关。”
仙人?阴寒功法?卫清绝眉头紧锁。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筛选特定目标的幌子!
“知道了。让你哥哥和花千影也小心,这‘仙人’恐怕不安好心。”卫清绝道。
苏月离开后,卫清绝靠在枕上,脑子飞速运转。东海有“仙人”筛选,南疆有腐骨蜥毒关联,北疆有人打听雪魄蟾酥,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计划,目标直指魔教核心功法《幽泉诀》!
“沈知微,”她忽然连名带姓地叫她,神色严肃,“你们魔教,是不是惹了什么不得了的老怪物?或者,《幽泉诀》本身,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沈知微沉默片刻,走到窗边,望着谷中苍翠,缓缓道:“《幽泉诀》传自前朝一位惊才绝艳的宫廷侍卫统领,功法至阴至寒,修炼至大成,可凝水成冰,化气为刃,更能以寒气镇心魔、固本源。但它最大的秘密,并非威力,而是其修炼到第九重‘玄冰玉壶’境界后,据说能以身为媒,调和天下至寒至热之物,甚至平衡某些天地间极端的阴阳冲突。”
她转过身,目光幽深地看着卫清绝:“这个秘密,历代只有教主口耳相传。我也只是听前代教主提过一句,并未深究。但如今看来,或许正是这个‘,引来了觊觎。”
卫清绝倒吸一口凉气。平衡天下至寒至热?这听起来已经超出了普通武学的范畴!
“对方先是用蚀功散这种阴损之毒,专门侵蚀《幽泉诀》根基;又四处搜集相关药材和线索,他们是不是想破解《幽泉诀》的秘密。”卫清绝分析道。
“很有可能。”沈知微眼神冰冷,“若真是如此,那他们的图谋,恐怕远超江湖仇杀。清绝,”她走回床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可能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卫清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凝重的脸,忽然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沈知微一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卫清绝收回手,扯出一个没什么力气的、却异常坚定的笑,“管他什么老怪物大阴谋,到了我卫清绝的地盘,是毒得给我趴着,是伤得给我躺着!想动我的人,我的病人,先问过我手里的针和药!”
她这话说得霸气,可惜中气不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听起来更像赌气。
但沈知微却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的冰雪仿佛被这“豪言壮语”瞬间融化,漾开一片温软的涟漪。她握住卫清绝戳她脸的那只手,轻轻包在掌心。
“嗯。”她只应了一个字,却重若承诺。
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卫清绝心跳又乱了。她想抽回手,沈知微却握得更紧了些。
“清绝,”沈知微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声音轻柔得像叹息,“等你好了,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卫清绝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个眉心吻的记忆又蹦出来捣乱。她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说什么,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雷山标志性的大嗓门:
“卫大夫!教主!南边有信!殷左使的!那只猴子又来了!还带了个,带了个活物!”
活物?!卫清绝和沈知微同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