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琰抬眼一看,愣了半晌:“夏怜跑哪去了?不会又不干了吧?”
曹虹的表情僵了几秒,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小师傅走的时候忘了一捆钢筋,其实焊接的活不急,明天再弄也行,夏怜那人比较轴,非要回去取。”
她努努嘴,又多解释了两句,“她每天干的活都是计划好的,强迫症,别见怪。”
周楚琰两眼一翻,无语之情溢于言表。
裴忱絮不接话,只是笑着说:“工作认真是好事,曹总,带师傅先坐下吧。”
周楚琰打包了三份鲅鱼水饺,三份虾仁炒饭,曹虹和两个小徒弟从早上等到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坐下来就狼吞虎咽,餐厅霎时安静,只有吞咽食物的声音响个不停。
裴忱絮被曹虹豪迈的吃相逗笑,在上城,她参与的大部分饭局里,每个人都姿态考究,那些高档菜肴摆盘精致,却没得到过多关注,像被端上桌的装饰品。
门铃响了一声。
裴忱絮刚要起身,曹虹已经吩咐身边的小徒弟:“去开门。”
那个剃着寸头的小师傅还嚼着炒饭,放下筷子就跑出去,拉开门的时候,裴忱絮听到他含糊地叫了一声:“小夏姐。”
夏怜嗯了一声,径直往一楼大厅走去。
曹虹扭着脑袋喊她:“夏怜!过来吃饭!”
无人回应。
大厅里传来工具碰撞的声响,夏怜已经自己开工了。
曹虹摇摇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第一天基本就是材料进场,搭架子,定点位和线稿,刚才曹虹带着人做到一半,夏怜接手继续进行。
她戴上了手套,护目镜,袖子挽了几圈,两条小臂线条感明显,薄薄的肌肤下是蜿蜒的血管。夏怜拎起电钻,抵住墙面上标记好的点位,拨开开关,刺耳的嗡嗡声立刻响彻整个一楼。
墙粉喷出来,在空气中扩散成一层白蒙蒙的雾,夏怜微微眯眼,唇抿成一道直线,肩背在布料的覆盖下绷得很紧。
周楚琰在餐厅里提高了音量:“我说曹姐!我朋友在这住,这噪音是不是太大了?!”
曹虹抻着脖子听,笑着回答:“钻墙这个一两天就弄完了,夏怜也是考虑噪音问题,这不急着动工呢。”
裴忱絮说:“没事,楼上听不太到。”
在钻墙的聒噪声响里,说句话都要扯着脖子,几个人索性埋头吃饭,把碗底都扒拉干净。
周楚琰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一抬眼,看到岛台上单独放着一盒饺子。
那是裴忱絮一开始就分出来的,没和其他饭盒摆在一起。
周楚琰嘴角抽了一下。
这该不会是给夏怜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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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忱絮走到门口,站在一楼大厅的边缘,看到夏怜正在给墙上的洞里钉钉子。
她左手撑在墙面,五指张开,指尖泛红,跟腱锋利地凸起,右手拎着锤子,抬起,又垂直砸下,她的力道是爆发性的,钉子一点点没进墙体。
墙粉扑簌簌地落在她的靴面,像一层薄雪,为了干活方便,她的长发高高扎起,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此刻覆着薄汗,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点点微光。
裴忱絮静静站着,呼吸随夏怜起落的动作,吸气又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