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好友申请
她肯定觉得我有脚气,我气死了,蹲在地上换鞋,愤愤地看着她的背影。
我是个小丑。
她总是笑盈盈,仿佛我能把她逗得很开心。
我更气!
小姑和表姐夫坐在客厅跟我对话。
“昭儿啊,是不是塞车啊,下雨天路是挺不好走。”小姑说。
“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了。”表姐夫说。
我赶紧穿上棉拖过去,早知道今天要来人家里做客,就不穿这双要绑鞋带的马丁靴了。
“小姑,沾姐夫。”我一只手放在身后,拿着湿外套。
小姑探头,眼神绕过我的腰往后瞧一眼,却没往下好奇我在藏着什么,只是说:“哎呦,身上怎么湿成这样?”
“没带伞,就一点点没事。兰姐呢?”
“她在书房打电话,我去叫她,你们先过去饭桌那坐。”表姐夫答。
小姑和他同时起身,带我去餐厅。
林抒拿了个很精美的袋子过来,袋子上印着某款高档化妆品的logo,我很自然地接过,把外套塞进去,她也很自然地等我装好,接过去,放在一旁的桌上。
我们都没有说话。
也没看对方。
明明不熟,却有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兰姐来了,笑眯眯,眼尾有了浅浅的、我印象里没有的皱纹,她依旧从容自信。
“昭儿啊,越来越漂亮了哈,现在穿衣打扮都这么有品味了,要是在外面遇到,我可能都不敢认你了。”
夸张了,但我以前是挺土的,又或者说,那时候的钱只能花在刀刃上,忽略了一个花季少女也是需要遵循那句“人靠衣裳马靠鞍”的至理名言的。
我虚情假意地说:“哪能跟兰姐比啊,不管怎么穿,都是行走的衣架子。”
现在这种阿谀奉承的话我也可以张口就来了。
大家随便笑笑,人齐,入座。
我不想坐她旁边,可是她已经帮我拉开了椅子,用眼神示意我坐。
还是那个温温柔柔的眼神,像一抹暖色光照在我身上,令人舒适得难以抗拒,还有点心安,我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被她安排着坐在她旁边。
跟兰姐多年未见,昨天的聚餐她有事没去,一坐下来免不了追忆往昔,聊一些没多少营养的客套话。
讲了十多分钟话,我一口饭没吃,主人家也没有意思要动筷子,我只能闻着满桌子芳香扑鼻的饭菜,宛如修行,不断告诫自己,不能破戒。
正当我全神贯注保持客观冷静在听兰姐讲话时,旁边的筷子举起来,夹了块不知道什么,放到了我碗里,我转过头,看到了她的侧脸,她说:“妈,边吃边聊,大家应该都饿了。”
她是怎么看出来,我是真的饿了的。
是有点善解人意的,令我油然生出一点点感激,但就一点点,不足为提。
饭桌上,表姐夫跟我探讨了行业发展的趋势,说了他有意向成立新公司,重操旧业;兰姐也跟我提了他们报社正在找招标代理公司,让我把我们公司的资料发给她,她去帮我争取一下。
听下来,我知道拿下这个项目的可能性不大,我们只是成立了不到五年的小公司,还达不到他们报社要求的资质条件,但是借此机会宣传一下我的公司,也是一件好事,所以我应了下来。
兰姐和表姐夫当即拿出手机来加我微信。
我和表姐夫彼此都心照不宣,对当年互删这件事默契地缄口不提。
林抒可能听不懂,或者不感兴趣,她好像是学什么编导的,艺术生,所以整顿饭就只说了那一句,便没有再出声,偶尔给我夹菜,像昨晚给我妈夹菜那样。我想,她该不是把我当成长辈了吧?论辈分,她是该叫我一声“阿姨”的。
我很不适应被人这么照顾,于是跟她说不用了,自己来。
她笑笑,很轻地跟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