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墨白一惊,差点捏刹车。
“留在这里。”柏柚的声音顺着风过来,清清楚楚,稳得不像在说改变人生的大事。
“为什么?”墨白下意识问出口,问完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赶紧补救,“哦,本土机会也多嘛。也是,叔叔阿姨就你一个,回来也挺好。”
“嗯。”柏柚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又安静下来,只剩风声和电机细细的嗡鸣。
“那个医生,”柏柚忽然开口,语气像随口一问,“还会再来吗?”
“不知道。”墨白闷闷的,“来也没用。”
“嗯。”
过了一会儿。
柏柚又慢悠悠补一句:“你骑得太慢了。”
墨白立刻炸毛:“嫌慢你下去走啊!”
“不下。”柏柚的回答干脆得让墨白噎住。
她衣角被轻轻拽着的那点力道,好像又紧了一丢丢,耳朵更热了,气也不知道往哪发,只能憋屈地继续慢吞吞往前骑。
梧桐巷口到了。
她把车停下,单脚支地。柏柚松开手,很利落地下了车。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地上,像偷偷牵着。
“谢谢你的‘专车’。”柏柚理了理大衣下摆,又恢复成那副干净克制的样子。
墨白坐在车上看她,心里那点小别扭又冒出来。
看吧,刚才在车上拽她衣角的人,好像根本不是她。切换模式比翻书还快。永远游刃有余,永远显得她一个人在那边兵荒马乱。
“……不客气。”墨白别开脸,声音闷闷的,“赶紧回去吧,付姨该等急了。”
她盯着车把,犹豫了两秒,声音小下去,糊成一团:“……鞋子,还有蛋糕。”
柏柚正要转身的脚步顿住,侧过脸看她。
墨白的侧脸在昏黄灯下有点不自然,嘴抿着,像在跟谁赌气。
“……谢了。”她又飞快补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说完立刻拧电门,小电驴“嗖”一下蹿出去,逃跑似的拐进自家院门。
院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柏柚看见她跳下车,头也不回往里冲,门“砰”地一声带上,震落墙头几片枯叶。
柏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过了几秒,才很轻地应了一声,“晚安。”
她转身,往自家院子走。
两栋房子挨得很近,中间只隔着窄窄一条石板路和两道矮墙。
墨白家客厅的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出来,一小片暖黄,斜斜落在柏柚家门口的台阶上。
像是谁没收好的温柔。
偏偏,照到了她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