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得透亮,薄薄一层皮,像刚熟的小桃子。
“我走回去,不远。”她说,“刚好消食。”
语气很平静,仿佛刚才那段“夜路不安全”的发言只是学术引用。
墨白狠狠瞪她一眼,油门一拧,小电驴“嗖”地蹿进巷子深处,尾灯一晃就没了。
柏柚站在原地,看着那点红光消失。
等彻底看不见了,她才慢慢拧紧水瓶盖,把零钱收好,空夹层合上。
她转身往回走,巷子安静,只剩她的脚步声,远处谁家电视在放家庭剧,哭哭笑笑的背景音飘过来,像别人的人生。
走到家门口,她下意识抬头。
对面二楼,墨白房间的灯亮着,窗户关着,窗帘没拉严,露出一小条缝。
缝里能看见她在屋里转来转去,动作幅度很大。甩外套,扔包,走两步又转回来,整个人像只被气到原地转圈的小动物。
柏柚站在院门外,看了几秒。
直到墨白“砰”地坐到床上,背对窗户,肩膀还一抖一抖地生闷气,她才低头开门。
厨房灯亮着。
付文英正收拾碗筷,听见动静抬头:“回来啦?”
“嗯。”柏柚脱下大衣,挂好。
付文英擦着手走过来,压低声音:“我刚在院里看见墨白气冲冲跑回来,叫她都没应。是不是你又惹她了?”
“没有。”柏柚语气平静得过分,“她挺好。”
这句“挺好”轻飘飘的,像把一只炸毛小猫说成“情绪稳定”。
付文英叹气:“你们俩啊……你也让着点她。”
“我一直让着。”柏柚说,转身上楼。
回房间,她把手机插上充电线。
屏幕亮起,电量:52%。
她看了一秒,按灭,走到窗边。
墨白突然拉开窗帘,对着外头夜色狠狠瞪了一眼,也不知道在瞪谁,然后“刷”地一下拉严,一点光都不给留。
柏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窗,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她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颗薄荷糖,慢慢剥开糖纸。
糖放进嘴里,清凉一下子冲上来,带一点点辛辣的甜。
像她。
隔壁窗内。
墨白把自己往床上一摔,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又翻出来,瞪着天花板。那颗糖被她捏在手心,塑料糖纸早被揉得皱巴巴的。
她自己都说不清在气什么。
气她骗她,气她老是这么游刃有余,还是气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却总让她心里乱成一锅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嗷”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