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柚走进来。
燕麦色大衣,浅灰高领毛衣,颜色清淡,却把门口那片光衬得更亮了一点。
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素色的,不显眼。
鹿聆瞬间切换成接待模式,“哎呀真来了!路上堵吗?”
“还好。”柏柚声音平稳,视线在室内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墨白身上。
墨白正低着头,假装专心打结。鞋带明明已经系好了,她还是多绕了一圈。
等她终于站起来,才像“刚看见”一样,点了下头。
柏柚也微微颔首。
客气得像两位刚在电梯里互相让过门的邻居。
鹿聆热情得像婚礼司仪,“坐这儿坐这儿!”
她把人往第一排正中间引。
柏柚看了一眼那个贴着预留的座位,脚步顿了顿。
“不用。”她语气很淡,“后面就好。”
说完,径直走向最后一排角落,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坐下,纸袋放在脚边。
鹿聆愣了愣,转头冲墨白疯狂挤眉弄眼。
墨白扭开脸。
心里却轻轻松了一下,然后又,不太高兴地闷了一点。
十点整,观摩课开始。
学员基本功展示。
墨白在镜子前带队,声音清亮,动作利落。
她能感觉到后背有两道视线。
一道在前排,热热的,黏黏的,跟着她的动作走。
另一道在后排角落,不追逐,不靠近,却一直在。
像冬夜远处的一盏灯,不晃眼,却让人心里始终知道——那里有光。
轮到墨白独舞。
音乐是她改编的民乐,鼓点轻,弦声长。
她走到中央,闭眼,呼吸压进胸腔。再睁眼时,人已经进了状态。
肩线放松,脚步贴地,转身时衣摆掀起一圈干净的弧。手臂延伸出去,像水面慢慢铺开的光。
她跳得很稳,情绪一点点往上叠。
一个旋转带出裙摆,余光掠过后排。
那盏“灯”似乎亮了一下,也可能只是窗外车灯晃过。
音乐收尾,她定住最后一个姿势,呼吸轻喘。
掌声响起。
墨白鞠躬,再抬头时,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后排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