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蹑手蹑脚挪到窗边,把窗缝又推大一点。
“从小一起长大,照顾惯了。”付文英笑。
“那不一样。”张婶压低嗓门,“今天我家那口子还看见,小柚在巷口停车,看着墨墨推那小破车去修,也不帮,就站旁边看。你说怪不怪?那眼神——”
“什么眼神?”
“说不上来,就……黏糊,跟焊住似的。”
墨白:“?!”
她差点一脑袋撞窗框上。
“越说越离谱。”付文英笑骂,“她那性子,冰块一样,还黏糊?”
“冰怎么了?冰化了更缠人!”
院子里一阵笑。
墨白缩回脑袋,背贴着冰凉瓷砖,脸热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心里嘀哩咕噜开始冒泡:
——谁黏糊了?还焊上?她那是懒得挪眼,省电。
——伦敦两周……好家伙,行程表挺满啊。
她撇撇嘴,抓起水杯猛灌一口。
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那点莫名其妙拱起来的火。
窗外,笑声还没停。
“现在的孩子,都黏糊。”范玉岚跟着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李婶家那个,上大学那会儿,带回来的男同学不也缠人得很?天天一块儿吃饭上课,李婶还说跟亲兄弟似的。”
“那能一样?”张婶摆摆手,“人家那是同学情谊。”
“也是。”范玉岚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现在的小孩,跟咱们那会儿不一样了,处得近,感情深。”
“行了行了,”付文英笑着打断,“越说越远。我回去了,还得给她清点行李。”
脚步声渐远。
墨白蹭到窗边,撩开帘子一角。
隔壁二楼,柏柚房间的灯亮着。
窗帘没拉全,能看见她坐在书桌前的身影,微微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敲打,跟往常任何一个加班夜没区别。
墨白盯着那剪影看了几秒,然后“唰”地拉严窗帘。
“爱去哪儿去哪儿。”她小声咕哝,趿拉着拖鞋往楼上走,“关我什么事。”
走到楼梯拐角,脚步又慢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脚步加快,“噔噔噔”跑上楼。
房门关上,走廊灯灭。
洗完澡,墨白瘫在床上。
头发半干,水珠滚进领口。她抓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眯了眯眼。
手指往下一滑,停在一个纯黑头像上。
微信名:Bai
没有备注,像个没有感情的系统账号。
聊天记录停在五年前。
最后一句是她发的:「算了,没意思,不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