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亮堂又吵闹,暖气呼呼吹着。
墨白站在教室中间,手叉着腰,眉毛一挑,凶巴巴地扫了一圈。
“笑什么?站好!再笑加一组小跳!”
嘴上凶得很。心却不争气地往天上飘了一下。
——应该落地了吧。
念头刚冒出来,她立刻在心里骂自己。
烦死了。
孩子们还在笑,地板都被踩得咚咚响。教室亮堂又吵闹,暖气呼呼吹着,热得人脸发烫。
下课铃终于响了。
那声音落在墨白耳朵里,简直堪比下班打卡“叮”一声成功。
“好了好了,今天到这儿。”她拍手,“回家记得拉伸,不然明天你腿会跟我一样,专门报复社会。”
小朋友一本正经地点头,“墨老师你腿也会疼吗?”
“会啊。”她叹气,“老师也是人。”
家长在门口笑:“墨老师辛苦了。”
“没有没有,是他们辛苦。”墨白弯腰挥手,“路上小心,别跑——”
门关上。
舞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空调低低的风声。
墨白瘫进前台椅子,四肢随便摆,灵魂暂时离线。
鹿聆一边扫地一边哼歌,调子跑得比墨白今天的注意力还远,已经出省了。
“别哼了,难听。”墨白闭着眼说。
“嫌难听你唱啊。”鹿聆把灰扫到一堆,“哎,说真的,范姨刚给我发微信,问你晚上想吃什么。她说你早饭都没好好吃,魂不守舍的。”
“……我妈真烦。”
“那是担心。”鹿聆停下扫把看她,“连晓雯都问我,墨老师是不是低血糖,脸白得像被作业吸干了精气。”
墨白翻了个身,拿手背盖住眼睛:“我就是困。”
“你少来。”鹿聆靠在扫把上,“柏柚才走七个小时,你这状态跟她走了七年似的。”
墨白猛地坐起来:“关她什么事!她走她的,我过我的。她没回来那五年,我不是照样活蹦乱跳?”
“是啊,照样过。”鹿聆点头,“那会儿也没见你盯着钟发呆,没见你火锅都拒绝,没见你回消息只回‘嗯’。刚陈昕然问你下周课表,你回了个‘嗯’,人家以为你对她有意见,差点给你发小作文道歉。”
墨白一愣,赶紧掏手机往上翻。
……还真是。
她烦躁地抓头发:“手滑。”
“你今天这手,跟抹了润滑油似的。”鹿聆笑,“昨晚拍错人,下午回错话,怎么,柏柚给你远程下蛊了?”
“鹿、聆!”
“好好好,不说她。”鹿聆憋着笑,“说点别的,周末我那个公务员相亲对象,见了。”
墨白瞬间精神抖擞,八卦雷达满格:“怎么样?证件照本人?”
“比证件照还证件照。”鹿聆面无表情,“开口体制内,闭口五年规划,我问他平时兴趣爱好,他说关注时事政治,那顿饭我差点顺口背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墨白没忍住,笑出声:“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