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站在雪里说话,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
柏柚忽然抬头,朝这边望了一眼。
墨白立马转身,背对窗户,心脏跳得跟楼下那锅羊肉汤一个频率。
“怎么了?”
“烫。”
她低头对着一点都没红的手背拼命吹气,演技用力过猛。
“我看看……真没红啊。”
“我哪有事。”
隔壁院门轻轻关上。世界又安静了,安静得像刚才那一眼只是她自己脑补出来的幻觉。
墨白坐回餐桌前继续喝汤。
汤已经温了,羊肉有点柴。她吃得认真,像在完成KPI,却一点味道都没尝出来。
范玉岚说的家长里短在耳边飘来飘去,全成了背景音。
她脑子里只剩刚才那一幕。
柏柚站在雪里抬头看过来的样子。路灯把她的脸照得有点白,肩上落着雪。
八点半,墨白上楼洗澡。
水开得很热,热气把镜子糊成一整块白。
她站在花洒下发呆,水顺着头发往下流,心里那点乱糟糟的东西却顽固得很,像缓存卡死,怎么刷新都不动。
擦着头发出来时,她脚步自己拐到窗边。
隔壁二楼黑着。窗帘没拉严,屋里空空的。她看了一会儿,慢慢把自家窗帘拉上。
躺到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在黑暗里亮一下,又灭。
她点开,又退出。再点开,再退出。
最后戳进鹿聆的对话框。
「师傅明天下午几点来着?」
发出去那一秒她就想把自己打包埋雪里。
——三点啊三点,你脑子是跟羊肉一起下锅炖了吗。
鹿聆秒回:「三点。怎么,改主意要请柏柚姐来监工了?[坏笑]」
墨白:“……”
她憋了半天,回:「随便问问」
锁屏,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闭上眼,却还是看见雪地里那双抬起来的眼睛。
淡淡的,安静的,什么都没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